“嘖,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這麼有福氣!”
“這三間大屋,這些新傢俱,還有縫紉機收音機,這嫁過來就直接享福啊!”
“陳公安這條件,當初我就說一般人攀不上......”
反應最激烈的,自然是那些心裡存過念頭。或者家裡有適齡閨女的人家。
西廂房趙嬸子家,那天晚上傳出她壓低聲音的埋怨和女兒帶著哭腔的頂嘴,後來乾脆摔了門。她家那個副食店上班的閨女,眼睛紅了好幾天,上班都沒精打采的。
何嫂子更是連著幾天臉色難看,見著陳嚴就扭過頭,嘴裡不乾不淨地跟自己男人嘟囔:
“瞎嘚瑟什麼,誰知道娶個什麼天仙回來,說不定中看不中用。”
她那國營飯店的表妹,據說也氣得夠嗆。
最誇張的是住在後院,在文具廠上班的一個蘇姓姑娘,二十五六了,一直沒物件,家裡也盯了陳嚴好久。
可是陳嚴油鹽不進,就是不同意。知道陳嚴親口說要結婚了,有人看見她一人躲在公用水龍頭那邊,肩膀一聳一聳的,分明是在哭。第二天就請了病假,好幾天沒出門。
陳嚴對這些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也懶得理會。他只覺得院裡突然清淨了不少,那些煩人的打聽和湊近乎少了很多,樂得自在。
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一點點填充這個即將迎來女主人的家上。
因為知道沈晚愛乾淨,他還特意隔出來一個小間做浴室,這樣在家裡就可以痛快洗澡,不用每次去澡堂,或者只能在家裡用布巾擦。
見面的日子定在星期天中午,地點放在了陳芳家。
陳嚴那邊屋子還沒完全歸置好,沈晚家又窄巴。
陳芳家雖然也不大,但是比起沈家還是寬敞了些。她又是長姐,由她出面張羅這頓定親飯,最合適不過。
陳嚴一大早就跑去沈晚家接人。
沈立國穿了件壓箱底的中山裝,洗得發白但熨燙得平整。
王秀英也換了件稍新的褂子,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氣,但也沒擺臉色。
葉霞默默跟在後面,沈衛民興奮得像自己要娶媳婦,沈衛東依舊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到了陳芳家,又是一番熱鬧的招呼。
陳芳兩口子熱情得很,三個外甥被提前警告過,今天格外老實,只是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沈晚家人。
王秀英看著陳芳家雖然不算寬敞,但樣樣齊全。孩子熱鬧的樣子,再想到陳嚴那三間寬敞明亮的大屋,心裡那點不甘和酸澀又冒了頭,但面上還是撐著笑。
飯菜是陳芳和沈晚一起張羅的,比上次更豐盛些,有魚有肉,擺了一大桌。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剛開始難免有些拘謹。
還是陳芳這個大姐先開啟話匣子,她給沈立國和王秀英夾菜,笑著說:“叔。嬸,今天咱們兩家坐到一塊兒,就是緣分。小嚴這孩子,大小實誠,有啥說啥,以後跟沈晚成了家,肯定知道疼人,有啥做得不到的地方,你們儘管說,我當姐的先替他賠不是。”
沈立國點點頭,抿了口陳嚴姐夫倒的酒:“小陳是個踏實孩子,我們沒啥不放心的。”
王秀英扯了扯嘴角,接了句:“只要他們自己把日子過好就行。”話雖這麼說,眼睛卻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安靜吃飯的葉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