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嚴是個說幹就幹的性子。既然沈晚點了頭,結婚報告也第一時間交了上去,他特意找了所長,加急催辦的,他就一刻也等不及要開始佈置他們的家了。
他手裡確實有底子。當兵幾年的津貼。退伍費。工作的工資,加上父母留下的一點積蓄,都好好地鎖在箱子裡。
以前一個人過日子,除了吃飯穿衣,沒什麼大花銷。現在,這些錢可算有了明確的。讓他花得心甘情願甚至迫不及待的去處。
一輩子就結婚一次,他想給沈晚最好的,她也值得最好的。
他沒找外人,先跟姐夫打了招呼,姐夫是機械廠的六級工,認識木材廠的人。
週末趙實介紹的木工師傅就帶著工具和幾個徒弟過來了,還拉來一批不錯的木料。
陳嚴把想法一說:要一張結實寬敞的雙人床,一個帶大鏡子的衣櫃。一個五斗櫥。一張書桌,還有吃飯的方桌和幾把椅子。
木工師傅悶頭聽了,點點頭,量了尺寸,就在那間準備當新房的空屋裡,帶著徒弟叮叮噹噹幹了起來。
陳嚴自己也沒閒著。
他弄來了石灰,買了刷子,挽起袖子,把三間屋子的牆壁。天花板都仔仔細細粉刷了一遍。
原本有些發黃。甚至帶著黴印的牆面,變得雪白透亮,屋裡頓時感覺寬敞明亮了不少。
廚房那個油膩膩的灶臺和黑乎乎的牆壁,他也狠狠擦洗。粉刷了一遍,煥然一新。
光是這些還不夠,他揣著票證和錢,跑遍了百貨大樓和信託商店。
縫紉機。收音機他都給買了回來。
他還買了新暖水瓶。新搪瓷臉盆,上面印著大紅喜字和鴛鴦。新床單被面都是喜慶的紅色和牡丹花樣。新毛巾。新茶壺茶碗。零零碎碎,把家裡缺的,幾乎換了個遍。廚房裡也添了新鍋新碗筷。
這一番大動靜,在原本還算平靜的大雜院裡,簡直像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先是木匠活兒的聲音和石灰味兒引得各家探頭探腦。接著,看著陳嚴和木工們進進出出搬木料。抬傢俱。
然後,那臺蓋著紅布的縫紉機和嶄新的紅燈牌收音機被抬進院門時,幾乎全院的人都出來看了,眼神里的羨慕和驚訝藏都藏不住。
“哎喲喂,陳公安這是要置辦家業啊?這得話多少錢票?”
“瞧見沒?蝴蝶牌縫紉機。新的!還有收音機!了不得!”
“這刷得雪凍似的,比我家亮堂多了!”
“這是......要結婚了吧?物件是誰啊?沒聽說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好奇得快要把陳嚴家門檻踏破了。吳大媽。趙嬸子。何嫂子這些之前格外熱心的,更是急得抓耳撓腮,變著法兒想從陳嚴或者幹活的木工師傅徒弟嘴裡套話。
陳嚴被煩得不行,但心裡高興,也就不太計較,只要問了,就說準備結婚,再多就不肯說了。
這一下,院裡可就炸了鍋,反應五花八門。
真心替陳嚴高興的也有,比如前院住了幾十年。看著陳嚴長大的關老爺子,杵著柺棍說:“好好,小嚴子總算要成家了,他爹媽在地下也安心了。”
大部分是羨慕和泛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