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櫃檯人少些,玻璃櫃裡就幾塊手錶,最顯眼的就是銀閃閃的上海牌手錶。
陳嚴早就瞄準了,掏出手標票和錢:“同志,要那塊上海牌女表。”
售貨員小心翼翼地把表拿出來。銀色的錶鏈,白錶盤,黑色指標,簡潔大方。
陳嚴接過,輕輕拉過沈晚的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皮膚白皙,血管都看得清。
陳嚴笨拙地幫她戴上,錶鏈有些松,他又仔細地調整了一下搭扣。
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沈晚低頭看著腕上那塊閃著微光的新手錶,秒針正咔噠咔噠地走著,聲音清晰規律。
“喜歡嗎?”陳嚴問,有點緊張。
沈晚抬起手腕,看了又看,然後抬起頭,望向陳嚴。這一次,她眼裡的笑意真切了些,還帶著一種柔軟的。近乎依賴的光芒。
要說沈晚其實一開始也是看著陳嚴長得還過去,為了不下鄉,蠻湊合的想法。但是她沒想到的是陳嚴真的是很真誠的在跟自己交往,原先她一直防備的心,現在也慢慢卸了下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更溫軟:“喜歡。很準,也很漂亮。”
她頓了頓,補充道:“讓你破費了。”
“這有啥破費的,早就該給你買了。”陳嚴憨笑著,只覺得今天這錢票花得太值了,比自己買了啥高興。
沈晚抱著新衣服,手腕上戴著那塊銀閃閃的上海牌手錶回到筒子樓時,正是晚飯前最熱鬧的時候。
她剛進院子,在水池邊洗菜的幾個鄰居大媽眼睛就尖得很,一眼就瞅見了她手裡的新衣裳包河腕上那抹亮。
“喲,晚晚回來啦?這是.......去百貨大樓?”
住在樓下的李嬸嗓門大,眼睛直往沈晚手腕上瞟,“這表可真亮堂!新買的?”
“嗯,陳嚴給買的。”沈晚沒遮掩,坦然地點點頭,臉上帶著自然的淡笑。她知道自己今天這一身新氣象瞞不住人,也沒必要瞞。
“嘖嘖,了不得!上海牌呢?”幾個女人圍過來,又是摸布料又是看手錶,羨慕的噓聲此起彼伏。
“陳公安可真捨得!”
“這手錶得120元外加一張手錶票,嘖嘖嘖......”
“晚晚好福氣啊,這還沒過門呢......”
這些議論和目光,沈晚坦然受之,心裡卻沒什麼波瀾。她知道,這些羨慕裡,有幾分真,或許也有幾分等著以後日子過得好不好的窺探。
她要是告訴這些人今天陳嚴花了將近180元在她身上,他們豈不是要酸死了。
她簡單應酬了幾句,便抱著東西上樓。
王秀英正在屋裡糊紙盒,聽見動靜抬眼一看,目光也立刻被沈晚手腕上的新表和懷裡明顯是新衣服的包裹抓住了。她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把,那股複雜的滋味又翻騰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