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沈晚正坐在窗前翻原主的高中書，就聽見院門“哐當”一聲響，緊接著是陳嚴比平時急促不少的腳步聲。她抬頭一看，陳嚴已經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難得的興奮，額頭上還有層細汗。
“媳婦兒！快，換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陳嚴把帽子往桌上一放，聲音裡壓著高興。
“去哪兒？這麼急？” 沈晚合上書，有些疑惑。
陳嚴湊過來，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我託所裡一個老同事打聽的，他認識個老中醫，姓秦，住在南城衚衕裡，聽說醫術特別厲害，尤其會調養婦人身體。只是因為目前時局的原因，不輕易給人看。我同事好不容易說動了，約了今天下午！”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晚，“你不是總說身子弱嗎？讓秦老先生給瞧瞧，好好調養調養！”
沈晚心裡一動。看中醫？調養身體？這倒真是她需要的。原身這身體底子太差，她自己也能感覺到容易疲勞，氣血不足。如果能調理好，無論是對眼前的日常生活，還是對將來......那個長遠的計劃，都有好處。
“好，我這就換。” 沈晚沒猶豫，起身去裡屋換了件乾淨齊整的衣服。
陳嚴自己也趕緊把身上的公安制服換下來，穿了件普通的舊中山裝。兩人出了門，陳嚴騎著車，帶著沈晚，七拐八繞，穿過了好些條沈晚沒來過的衚衕，最後在一處格外僻靜。院門都掉了不少漆的小院前停下。
敲門進去，院子裡很安靜，種著些尋常花草，牆角曬著些藥材。正屋門簾一挑，出來個頭發花白。精神卻矍鑠的乾瘦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對襟褂子，眼神銳利地掃了他們一眼。
“秦老先生，打擾您了。我是小陳，李哥介紹來的。” 陳嚴態度恭敬。
秦老先生“嗯”了一聲，目光在沈晚臉上身上停留片刻，擺了擺手：“進來吧。”
屋裡光線有些暗，瀰漫著淡淡的藥材味。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是頂天立地的藥櫃。
秦老先生讓沈晚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閉著眼，細細地品脈。屋裡靜悄悄的，只聽見老先生均勻的呼吸聲和陳嚴略顯緊張的吞嚥聲。
過了好一會兒，老先生又換了另一隻手。最後，他睜開眼，問了沈晚幾個問題：平時怕不怕冷？睡眠如何？月事是否規律？有沒有頭暈乏力？沈晚一一如實回答。
秦老先生聽罷，沉吟片刻，對陳嚴說：“你這媳婦，先天稟賦不足，後天又有些虧虛，心脾兩虛，氣血不和。所以身子骨弱，容易累，精神頭也不足。但底子沒大壞，不是那種藥石罔效的虛症。”
陳嚴聽得連連點頭，急切地問：“那能調好嗎？老先生，您給開個方子，需要什麼藥您說，我一定想辦法！”
“調養自然是可以的。” 秦老先生捋了捋鬍子，語氣嚴肅起來，“但這是個慢功夫，急不得。首要的是靜養，心情要舒暢，不能勞神費力。飲食要跟上，慢慢補益。”
他提筆開始寫方子，一邊寫一邊繼續說，這話卻是對著陳嚴說的，語氣格外鄭重，“還有一樁事，你們年輕人要記牢。她這身子，現在不宜懷胎。”
陳嚴和沈晚都是一愣。
秦老先生筆尖不停，聲音清晰：“氣血未充，胞宮失養。若是急著要孩子，不僅母體受損，胎兒也難養得壯實。更緊要的是，” 他抬眼，目光如電地看著陳嚴，“以她現在的盆骨條件和氣血狀態，一旦有孕，生產時極易難產，那是要命的事！最好......”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期限，“調養三年，待氣血充盈，體質強健些，再考慮子嗣之事，方是穩妥之道。”
“三年？！” 陳嚴下意識地重複，臉上血色褪去一些。他盼著和沈晚有孩子，可更怕沈晚有危險。老中醫那句“要命的事”像錘子砸在他心口。
沈晚倒是比較平靜。她對生孩子這事本身就不急，甚至因為上輩子的經歷，對“母親”這個角色有些複雜的疏離感。老中醫的話，反而讓她鬆了口氣。三年，正好和她的“九年計劃”前半段重疊，她能更安心地調養和準備。
“老先生，我們記住了。” 沈晚先開口，語氣坦然，“不急，先把身體養好最重要。”
陳嚴也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臉色還是有點白：“對對，聽您的！身體要緊！孩子......孩子以後再說。”
秦老先生這才點點頭，把開好的藥方遞給陳嚴：“先照這個方子抓七劑，吃完再來複診。藥有些不好找，你們多跑幾個藥鋪。記住，按時服藥，好生靜養，切忌勞累和......房事過頻。” 最後一句，他說得含蓄，但兩個年輕人都聽懂了。
陳嚴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接過藥方，像接過聖旨，連連道謝，付了診金。老先生收費不低，但陳嚴掏得毫不猶豫，小心翼翼地把藥方摺好收進內袋。
回去的路上，陳嚴騎得比來時慢了很多，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沈晚靠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肌肉有些緊繃。
到家後，陳嚴把藥方拿出來，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對沈晚說：“媳婦兒，你歇著，我去抓藥。幾個大藥鋪我都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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