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趙建國的嚴密監控又持續了四天。這小子狡猾得跟狐狸似的，除了那次雨雪夜遊蕩，再沒異常舉動，白天上班，晚上窩著，規律得讓人心焦。
專案組的氣氛就像繃到極致的弓弦，誰都知道，他在等，等一個他覺得“合適”的時機。而警方，也在等，等一個能將他現行拿下的機會。
北京十二月的天，陰冷溼寒，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醞釀著一場冬雨。
到了傍晚，雨終於下來了，不是夏天的瓢潑大雨，是那種細密冰冷。能慢慢浸透骨髓的雨絲，夾著零星冰碴，打在臉上生疼。
“這種天氣......”老李穿著厚重的軍大衣，躲在監視點的窗戶後面，哈出的氣在玻璃上凝成白霧，“那孫子要是還想出去，八成就是要動手了。”
陳嚴沒說話，只是緊了緊領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趙建國黑漆漆的窗戶。雨聲淅瀝，更襯得夜晚寂靜詭異。他知道老李說得對，惡劣天氣能見度低，行人稀少，正是某些罪惡滋生的溫床。
晚上八點過五分。
趙建國屋裡的燈，“啪”一聲，毫無徵兆地滅了。比平時早，但和上次他夜間外出時一模一樣。
果然，幾分鐘後，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鬼魅般溜出院門。這次，他似乎更急迫，動作更快，融進雨夜的速度令人心驚。他依舊沒打傘，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舊帽子，手裡似乎還提著個不大的布袋子。
各組已經都在周邊盯著。
抓捕網無聲地撒開。
陳嚴和老李作為離得最近的一組，遠遠吊在趙建國身後。雨越下越密，能見度極差，腳下又溼又滑。
趙建國在迷宮般的衚衕裡快速穿行，路線比上次更加飄忽不定，時不時突然折返或者在小巷口停留，警惕性高得嚇人。
陳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趙建國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同以往的。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躁動。那布袋子......裡面裝著什麼？工具？還是其他？
趙建國繞來繞去，最終，竟然朝著棉紡廠女工宿舍區後面的一片待拆遷的破敗老胡同摸去。那裡路燈昏暗，住戶稀少，地形複雜，正是之前第三起命案現場附近！
“不好！他可能在物色目標，或者約了人！”陳嚴壓低聲音，急促地對老李說。
就在這時，前方衚衕口，隱約出現了一個纖細的身影，打著一把舊傘，正小心翼翼地踩著積水往這邊走，看樣子像是個下夜班的女工。
趙建國的腳步明顯加快了，他甚至微微彎下了腰，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野獸，朝著那個身影迅速靠近。他那隻空著的手，似乎摸向了腰間！
“他要動手！”陳嚴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隱蔽。什麼等待最佳時機都顧不上了。再不出手，又一個無辜者要遭殃！
“行動！”他像離弦之箭一樣從藏身處猛撲出去！“警察！別動！”
幾乎在同一瞬間，埋伏在附近幾個方向的同事也從陰影裡衝出，從不同方向堵死了趙建國的去路！
那個女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一聲，傘掉在地上，呆立當場。
趙建國反應快得驚人，他顯然沒料到警察已經佈下天羅地網，而且就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間發動。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沒有束手就擒，而是猛地將手裡的布袋子朝著最先衝來的陳嚴狠狠砸過來，同時身體一扭，竟然想從側面一個堆滿雜物的狹窄缺口擠出去逃跑！
布袋子砸在陳嚴抬起格擋的手臂上，不重，但裡面似乎有硬物。陳嚴顧不上疼，腳下在溼滑的地面猛地一蹬，合身撲上，一把抱住了趙建國的腰！冰冷的雨衣又溼又滑，幾乎抓不住。
“放開我！”趙建國瘋狂掙扎，力氣大得嚇人，手肘狠狠向後撞擊陳嚴的肋骨。陳嚴悶哼一聲，雙臂卻箍得更緊，兩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泥水裡，濺起大片汙濁的水花。
泥水糊住了眼睛，雨點噼裡啪啦打在臉上。趙建國像條瘋狗，在泥濘中扭打。翻滾，手指胡亂抓撓，甚至想去咬陳嚴的手。
陳嚴死死壓住他，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腰，一隻手拚命去抓他胡亂揮舞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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