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的案子，證據鏈很快補齊，口供。物證。現場痕跡相互印證，鐵板釘釘。
訊息傳開，籠罩在城南老城區乃至整個市裡的恐慌陰雲總算散了。
報紙上登了破案訊息，沒提細節，只說公安機關迅速偵破特大系列案件，群眾拍手稱快。
對於專案組，尤其是陳嚴來說，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寫不完的報告。開不完的總結會。但氣氛和之前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緊繃完全不同了，雖然累，但透著一股子辦成了大事的鬆快和隱隱的興奮。
表彰大會是在市局大禮堂開的。紅旗。標語。主席臺，下面坐滿了黑壓壓的公安幹警，氣氛莊重熱烈。陳嚴作為偵破此案的“關鍵提出新思路並參與一線抓捕偵訊的突出個人”，被點名上臺。
聚光燈打在身上有點熱，臺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陳嚴穿著熨得筆挺的公安制服，腰板挺得直直的，手心卻有點汗。
局領導念著他的名字和事蹟，提到他“善於思考，勇於提出新偵查方向，在案件陷入僵局時發揮了關鍵作用，並在抓捕行動中英勇果敢”等等。
然後就是頒獎。一個紅綢子包著的大獎狀，上面寫著“個人二等功”，蓋著市局和市裡的大紅印章。還有一個紅紙包，領導親手遞到他手裡，低聲說了句：“辛苦了，小陳。” 陳嚴敬禮，接過，感覺那獎狀和紅紙包沉甸甸的。
下來坐好，開啟紅紙包一看，裡面是八十塊錢。這在當時可是一筆鉅款了，相當於他差不多一個半月的工資。旁邊一起立功的同事互相瞅瞅，臉上都帶著笑，這不是錢多少的事，是榮譽，是組織上的肯定。
大會開完，回到分局，還有“小會”。分局長和刑偵支隊的老張隊長把他叫到辦公室。
分局長是個嚴肅的小老頭，但此刻臉上帶著笑：“陳嚴同志，這次幹得漂亮！給咱們分局，給咱們刑偵隊長臉了！”
他頓了頓，語氣正式起來，“經研究決定，並報上級批准，鑑於你在本次特大案件中的突出貢獻和一貫的優秀表現，破格提拔你為分局刑偵支隊副隊長（副科級）。工資待遇，從下個月起，按行政21級走。”
陳嚴心裡咚地一跳。副隊長！行政21級！他飛快地算了一下，21級的話，基本工資大概能漲到六十二塊左右，加上公安的各種崗位津貼。執勤補助，一個月到手差不多能有七十多塊了！這比他現在五十多塊的收入可高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職務，副隊長，這意味著更大的責任，也意味著對他能力的認可。
老張隊長笑著補充：“你小子，借調過來幫了大忙，結果直接留下升官了！原派出所那邊，手續局裡會協調。以後就在刑偵隊好好幹！擔子更重了，可別翹尾巴！”
陳嚴立刻立正敬禮：“是！感謝組織信任！我一定繼續努力，不負期望！”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陳嚴還有點暈乎乎的。獎狀。獎金。升職......好訊息一個接一個。走廊裡碰見的同事，不管是原來市局刑偵隊的還是分局的，都笑著跟他打招呼，拍拍他肩膀：
“陳隊，以後多多關照啊！”
“行啊小陳，不，陳副隊，一步登天了！”
陳嚴都客氣地回應，心裡高興，但沒飄。他知道，這功勞不是他一個人的，是老張隊長指揮得當，是全組兄弟沒日沒夜熬出來的，甚至......還有沈晚那無意中的提醒。更重要的是，副隊長這帽子戴上，意味著以後得更拚命，案子破不了，第一個挨板子的可能就是他。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寒風還是那麼刮，但陳嚴覺得腳步格外輕快。
他破例沒加班，準點下班，揣著獎狀。獎金，腳步生風。先去百貨商店，用獎金給沈晚買了條深紅色羊毛圍巾，厚實柔軟。他本來就想給沈晚買條厚實圍巾的，沒想到遇到了案子，這陣子一直沒抽出時間，今天趕緊過來買。又買了些雞蛋糕。核桃酥。
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四合院時，天剛黑透。院裡各家窗戶透出暖黃的燈光，何嫂子在公用水池邊刷鍋，看見他，眼睛一亮：“哎喲！陳公安回來啦？”
陳嚴難得沒像平時只是點頭，笑著回了句：“是啊，何嫂子！”腳步沒停，直奔自家。
門關著，縫裡透出光。他敲了敲門，心臟不知怎麼，跳得有點快。
“誰呀？”聲音從裡屋傳出來有點小。
“媳婦兒！是我！”陳嚴嗓門不自覺地提高了點。
門立刻開了。沈晚站在門口，屋裡爐火的光暈染在她臉上，溫潤柔和。她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他雖然帶著倦色，但眼睛亮得驚人，精神頭很好，臉上便露出安心的神色：“回來了？今天好像挺早？案子......”
她話沒說完，陳嚴已經擠進門，反手“哐當”把門關上，東西往桌上一放，轉身就張開手臂把沈晚結結實實地抱住了，還抱著轉了小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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