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這些老人聊天就喜歡扯這些,但是為了能從她身上套點有用的訊息,沈晚還是耐心的地聽著她嘮叨。
兩人聊了會兒家常,沈晚裝作不經意地嘆氣:“唉,最近這心裡老是七上八下的。我們家陳嚴在分局,好像他們領導鬧矛盾,他回家也不說,可我看他累得那樣,真怕他得罪了人。”
吳大媽一聽,立刻警覺地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晚晚,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說,現在這形式領導之間的事,咱們老百姓少打聽。”
“我知道,大媽,我這不是跟您唸叨叨叨嘛。”沈晚也壓低聲音,“我就是怕陳嚴那傻子,光知道幹活,不懂人情世故,再讓人給坑了。您見識多,給指點指點,像他們那種單位,要是領導不合,下面的人該怎麼著啊?”
吳大媽看著沈晚擔憂又誠懇的樣子,想想她也不是個大嘴巴的人。她想了想,壓低聲說:
“還能怎麼著?少說話,多幹活,離是非遠點。”
她頓了頓,“不過啊,我聽說他們分局那個新來的鄭教導員,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好像跟區裡管文教的某個副主任有點關係,那副主任風評不怎麼好,這兩年整人挺狠的。”
區裡的副主任?沈晚心裡又一跳。這關係網比她想的還複雜。陳嚴分局就在這附近,確實街道瞭解的訊息比陳芳知道的多,她算是問對人了。
“那趙局長呢?他不管嗎?”沈晚問。
“趙局長?”吳大媽撇撇嘴,“老滑頭一個,街道的對他還是比較熟悉的,滑不溜手。這種得罪人的事,他才不往前湊呢。估計是睜隻眼閉隻眼,看兩邊鬥唄。他快退了,這種時候更不會出頭。”
沈晚心裡有數了,趙局長是坐山觀虎鬥,鄭教導員背後有區裡的關係,來勢洶洶。老張隊長是本土實力派,但勢單力薄。陳嚴夾在中間,一個不好就是炮灰。
接下來幾天,沈晚又藉著去副食店買東西。去糧店換糧票的機會,跟相熟的售貨員。街道工廠的女工們閒聊,旁敲側擊地打聽。
她說話很有技巧,從不直接問,都是從各種家常聊起,偶爾流露出些對丈夫工作的擔憂,引發對方的傾訴欲,從而收集到各種零碎的資訊。
這天晚上,陳嚴又是一臉疲憊地回來。沈晚把自己這段時間打聽來的情況,分析給他聽。
“所以,鄭教導員的根子在市局和區裡那個副主任,他來分局,不光是搞運動,恐怕還想趁機安插自己人,掌握實權。”
“趙局長不想沾手,在觀望,張隊長是他要拔掉的第一個釘子,因為刑偵隊是分局最重要的部門之一。我是因為位置關鍵,又跟張隊長走得近,所以成了他拉攏或打擊的目標。”
“媳婦兒,你這些都是從哪兒聽來的?”陳嚴簡直不敢相信。
沈晚笑了笑:“女人有女人的法子。買菜。聊天。聽閒話唄。真真假假的,還得你自己判斷,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她握緊陳嚴的手:“現在情況差不多清楚了,咱們就不能被動挨打。鄭教導員要拉攏你,無非是看重你的能力和隊裡的影響。咱們不能讓他得逞,但也不能明著對抗。”
“我的意思是,你得儘快找機會,私下跟趙局長彙報一次工作。”
“找趙局長?彙報什麼?他平時都不管這些。”陳嚴一愣,他覺得媳婦思維跳躍有點快。
“就彙報你手頭上最棘手的案子,疑難雜症那種,反正怎麼難的怎麼來。”
“彙報的時候,只談案子,不談人事,但要讓趙局長看到你的能力和責任心。”
“最最重要的是,要無意間流露出,最近隊裡氣氛得原因,影響了辦案進度,你很焦慮,一心想把案子破了,但又有些力不從心。”
陳嚴眼睛一亮,他是直不是傻,瞬間明白了自己媳婦兒的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了,這是要我向趙局長表明,我是一心撲在工作上的干將,不是搞鬥爭的人,也是委婉地告鄭教導員一狀,說他干擾正常工作。”
“對!趙局長再滑頭,他也是分局一把手,總要有人幹活,出成績,你展示你得價值,他自然會看多你一眼。就算他不能明著保你,至少心裡有數,關鍵時刻,也許能說上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