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案子的功勞，像給陳嚴鍍了一層金身，讓他在分局裡腰桿硬了不少。
鄭教導員那邊暫時沒了動靜，隊裡的氣氛也緩和了些。陳嚴甚至覺得，最難的坎兒可能已經過去了。
沈晚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沒完。
鄭教導員那樣的人，丟了面子，絕不會輕易罷手。
事情真的就被沈晚猜中了。
那天陳嚴剛開完一個案情分析會，就被叫到了政治處。還是鄭教導員的辦公室，但這次，鄭教導員臉上沒有之前的假笑了，而是滿臉嚴肅。
“陳嚴同志，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面前攤開一份檔案材料。
陳嚴心裡咯噔一下，依言坐下。
“今天叫你來，是關於你個人的一些情況，需要向你核實一下。”
鄭教導員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根據組織上掌握的材料，以及最近一些同志的反映，你的家庭歷史似乎有些情況，沒有向組織交代清楚。”
家庭歷史？陳嚴腦子嗡了一聲，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不管是自己這邊還是沈晚那邊，都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而且自己父親還是烈士。
“鄭教導員，我的家庭情況，入黨。提幹時都經過嚴格審查，我父親是烈士，母親是家庭婦女，歷史清白。”陳嚴穩住心神，沉聲回答。
“我說的是你母親那邊。”鄭教導員不緊不慢地翻開檔案，“你母親姓李，叫李秀蘭，原籍是河北保定李家屯，對吧？”
“是。”陳嚴點頭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根據我們外調了解到的情況，李秀蘭同志的父親，也就是你得外祖父，曾經在當地的集市上做過幾年小買賣，主要販賣布匹和雜貨。雖然規模不大，但性質上，屬於小商販，也就是小資產階級。這件事，你以前知道嗎？為什麼沒有在相關材料中如實填寫？”
陳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外祖父？小商販？他完全不知道。母親很少提孃家的事，因為他外祖母沒給外祖父生下兒子，母親也不得外祖家喜歡，而且兩老人在母親還沒結婚時就走了。
“鄭教導員，這件事我確實不知道！”陳嚴急了，聲音不由自主提高，“我外祖在我母親年輕時候就去世了，而且我母親去世前從沒提過有這茬。如果真有這樣的事，我絕不敢隱瞞。”
“不知道？”鄭教導員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笑，“陳嚴同志，你是黨員幹部，還是公安戰線的領導幹部，對自身的歷史問題，應該主動向組織交代清楚，而不是等組織查不出來。不知道，不能成為理由。這反映了你對組織不夠忠誠老實，思想上存在麻痺的僥倖心理。”
這大帽子扣得，讓陳嚴臉色瞬間白了。他忽然明白了，鄭教導員等的就是這個。
業務上動不了自己，就給自己找個歷史問題，從思想根源上做文章，這比任何工作失誤都更致命，尤其是眼下這種狠抓階級根源，歷史清白的風口上。
太狠了！
“鄭教導員，我可以以黨性保證，我確實不知情。我願意接受組織任何審查，也願意就這件事，做出深刻檢討。”
陳嚴咬著牙，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這時候不能慌，也不能亂，這龜孫子就等著他自亂陣腳。
“審查和檢討是必要的。”鄭教導員合上檔案，身體往後靠了靠，語氣緩和了一些，卻帶著更深的壓迫感。
“陳嚴同志，組織上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你得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是，能力必須建立在絕對的政治可靠基礎上。”
“你外祖父的這個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在於你得態度，以及你後續的表現。”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著陳嚴：“如果你能深刻認識錯誤，徹底劃清界限，並且在今後的工作中，更加旗幟鮮明地站在正確的立場上，積極協助組織理清一些比如你們刑偵支隊內部，可能存在的類似歷史不清。思想模糊的問題。”
“那麼，這件事，可以看作是歷史遺留問題，主要是你認識不足，組織上會考慮給你改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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