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0月恢復高考這個重要的事，沈晚可沒忘記。這幾年初中。高中的書本都快被她翻爛了，反正她是挺有把握的，現在就是等時間的到來。
她不止自己學習，連沈衛民和陳芳家的三個外甥都讓他們好好學習。
10月21日，一個看似尋常的秋日。天空高遠，雲淡風輕，四合院裡的柿子樹上掛滿了黃澄澄的果子。
沈晚像往常一樣，早上送暖暖去了育紅班，回來收拾屋子，恢復高考具體哪一天記憶有些模糊，但她記得就是10月份，反正應該快了。
沈晚照例把收音機開著，正在給暖暖縫一個掉了的扣子。
廣播裡，一段常規的工農業生產報道結束後，播音員用一貫平穩的語調播報：“下面播送一條重要訊息。”
沈晚的手一抖，針尖扎到了手指，沁出一顆血珠。她渾若未覺，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住收音機，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幹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注重實踐經驗，政治表現好......符合條件者，均可自願報名......統一考試，擇優錄取......”
來了！真的來了！就是今天！1977年10月21日！
整個四合院，不，是整個北京城，瞬間沸騰起來。
有人當場就跑到新華書店和廢品收購站去搶購或尋覓舊課本；有人立刻開始打聽報名地點和考試科目；有人則激動地奔走相告，相約一起復習。
外頭的沸騰和喧囂，到了夜深人靜時，才漸漸平息下去。
沈晚和陳嚴也早早洗漱躺下了。但兩人都沒睡意。陳嚴側躺著，把沈晚摟在懷裡，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不像平時那樣放鬆，微微繃著，心跳也比平時快。
“還在想白天的事？”陳嚴低聲問，熱氣噴在她耳邊。
沈晚在他懷裡動了動，轉過身，面對著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陳嚴，我要參加高考。”沈晚輕聲開口。
這話說出來，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陳嚴撫著她後背的手頓了頓。他並不意外。這些年，沈晚有空就會看書，他都看在眼裡。
“嗯。想去就去考，我媳婦兒這麼聰明，肯定能考上。”他支援她，毫無保留。
沈晚心裡一暖，鼻子有點酸，她就知道，陳嚴會懂她。
陳嚴的眉頭微微蹙起，想到了現實問題，“但是，暖暖怎麼辦？她才五歲，剛上育紅班。我這邊工作沒個準點，一齣任務或者加班，就顧不上家。你如果去上學，時間上......”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暖暖三歲開始，就自己睡小房間了，生活能部分自理，但終究是個離不開人的孩子。
沈晚顯然早就想過，她往陳嚴懷裡靠了靠，條理清晰地說：“我打聽過了，也琢磨了。我就考在北京，如果可以我想去清大..”
陳嚴知道那是頂好的大學，“在哪？”
“在西北邊，海淀區那邊。”沈晚說，“離咱們這兒不算特別遠。我算過了，坐公交車，順利的話，單程大概得......四五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這麼遠，那你每天來回跑，太折騰了，學校沒宿舍？”陳嚴眉頭擰緊。
沈晚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有宿舍，但我不想住，暖暖還小，我不能把她完全扔給你和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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