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還沒面壁幾分鐘，院門外就炸開了一個尖利刺耳，拖著長長哭腔的罵聲：
“陳曉暖，你個有娘生沒娘教的小賤蹄子。你給我滾出來，看把我家大孫子欺負成什麼樣了？天殺的啊！賠錢貨敢動我金孫。”
這嗓門，這用詞，四合院裡的人都熟。是衚衕那頭周家的老太太，周小軍他奶奶。
這老太太在附近是出了名的重男輕女加胡攪蠻纏，生了四個孫女才得了周小軍這麼個寶貝疙瘩，慣得沒邊，周小軍在育紅班稱王稱霸，多半也是跟她學的。
沈晚正在氣頭上訓自家一大一小呢，聽見這罵聲，尤其是那句“有娘生沒娘教”。“賠錢貨”。“小賤蹄子”劈頭蓋臉砸過來，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可以訓自己閨女，罵自己男人，但絕不允許外人這麼惡毒地辱罵她的孩子。
剛才還讓父女倆面壁的沈晚，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順手還抄起了門後掃地用的苕帚。
陳嚴和暖暖也聽到了罵聲，都轉過頭。暖暖往爸爸腿邊縮了縮。陳嚴眉頭一擰，也要跟著出去。
“你給我站那兒，繼續反省。”沈晚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聲音冷硬。
這是女人之間的“戰爭”，男人有時候不好插嘴，尤其是對方是個胡攪蠻纏的老太太。
陳嚴腳步頓住，知道媳婦的脾氣上來了，這時候聽指揮最好。
她“哐當”一聲拉開院門，力道大得門板都在顫。
門口，正是衚衕那頭臭名昭著的周老太太，乾瘦得像顆風乾棗，此刻卻叉著腰，跳著腳，唾沫橫飛。她身後是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褲子溼漉漉的周小軍。
周老太太一見沈晚出來，尤其是看到她手裡的掃帚，不但沒怕，反而更來勁了，手指頭幾乎要戳到沈晚臉上：
“姓沈的！你出來的正好。看看你家那個小賤貨乾的好事，把我金孫推水坑裡，這麼小就這麼毒。你今天不讓她磕頭賠罪，不賠我孫子十塊錢衣裳錢，我跟你沒完。我......我上你們單位鬧去，別以為你男人是個破公安就了不起了，公安家屬就能縱容孩子行兇啊？”
嗬！不僅罵得惡毒，還倒打一耙，試圖用陳嚴的工作來施壓！
若是平時，沈晚或許還會思量三分。但此刻，在那些惡毒詛咒的刺激下，她心裡那把火已經燒掉了所有理智和顧忌！
“我放你孃的狗屁！”
沈晚一聲暴喝，聲音又尖又利，壓過了周老太太的哭嚎，把周圍探頭看熱鬧的鄰居都震了一下。
她手裡的掃帚“唰”地一下，沒往周老太太身上打，卻重重地頓在她腳前的地面上，激起一蓬灰塵，嚇得周老太太往後一跳。
“周婆子，把你那張吃屎的臭嘴給我閉上。”
沈晚上前一步，幾乎貼到對方面前，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你再敢罵我閨女一句試試？我告訴你，我閨女要是有個什麼，我沈晚拼著這條命不要，先撕爛你這張破嘴，再燒了你們周家的窩，你信不信？”
她氣勢太兇，眼神太狠，周老太太被她吼得一愣，氣勢短了半截，但仗著年紀和潑勁，馬上又梗著脖子：
“你......你敢！大家評評理啊！她家孩子欺負人，大人還要打老人啊！公安家屬打人啦！”
“打你？打你還髒了我的手！”沈晚啐了一口，掃帚指向周小軍。
“你孫子是個什麼貨色，整條衚衕誰不知道？在育紅班搶東西。打人。罵老師，無法無天。那是隨根兒，隨了你這老潑皮的根。老師管不了，街道懶得管，今天踢到鐵板，被我閨女整治了，那是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