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給周老太太插話的機會,語速又快又毒:
“你還有臉上門倒打一耙?還十塊錢?你孫子那條破褲子值十塊?你咋不去搶?”
“呸!我男人穿那身衣裳是保一方平安,抓的就是你這種教唆孫子欺負人。還敢上門訛詐的老無賴。你有本事就去鬧,去公安局鬧,去街道鬧。正好讓領導們都聽聽,你是怎麼咒別人家五歲孩子,讓大家看看你這老不要臉的毒心腸。”
周老太太被沈晚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暈頭轉向。她平時撒潑,別人多是忍讓或講理,哪見過沈晚這樣比她還潑。還兇。罵人還專挑痛處戳。邏輯還清晰的?尤其是提到陳嚴的公安身份和“依法管教”,她心裡有點虛了。
“你......你胡說!我孫子才沒有......”她還想掙扎。
“沒有?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把育紅班老師。還有被你家這混世魔王欺負過的孩子家長都叫來,咱們當面對質?!”
沈晚聲音更高,掃帚又往前遞了遞,幾乎碰到周老太太的衣襟:
“我告訴你,周婆子!今天這事,我沒找你算你孫子欺負我閨女的賬,已經是看在鄰居份上。你再敢在我家門口嚎一聲,罵我閨女一句,我立刻拿著這掃帚,去你們周家門口罵上三天三夜。把你家那點重男輕女。教孫無方。上門訛詐的爛事兒,讓整條衚衕。整個街道的人都聽個明白。我看你那寶貝金孫,以後還有沒有臉出門。”
這話徹底戳中了周老太太的死穴。她不怕丟自己的臉,但怕寶貝孫子被人指指點點。沈晚這豁出去的架勢,讓她真的怕了。
她臉色變了幾變,看著沈晚手裡那隨時可能真揮過來的掃帚,還有對方眼裡毫不掩飾的狠勁,終於慫了。嘴裡嘟嘟囔囔,聲音小了下去:
“......哼,不講理......我們走,小軍,咱回家,不跟這潑婦一般見識......”
拉著還在抽噎的孫子,灰溜溜地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多了。
沈晚沒追,握著掃帚站在原地,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神冷冷地盯著那祖孫倆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衚衕口。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鴉雀無聲。何嫂子。吳大媽她們都看呆了。平日裡溫和講理的沈晚,今天可真讓她們開了眼,這護起犢子來,簡直是戰神附體。
沈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感覺手心被掃帚柄硌得生疼。她轉過身,臉上的厲色還未完全褪去,掃了一眼院內。
堂屋門口,陳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把暖暖摟在懷裡,捂著她耳朵的手剛剛放下。父女倆,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暖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害怕,全是震撼和一種懵懂的。亮晶晶的東西。她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媽媽。
沈晚走回院子,關上門,把掃帚放回原處。她走到女兒面前,蹲下身,看著暖暖的眼睛,語氣已經平靜下來,但依舊認真:
“暖暖,看見了嗎?媽媽剛才,很不講道理,很像潑婦,是不是?”
暖暖點點頭,又搖搖頭。
“媽媽罵人,不對。但媽媽要告訴你,有些人,像周奶奶那樣,你跟她講道理是沒用的。她欺負你,罵你,詛咒你,你就要比她更兇,更狠,讓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這不是教你學壞,是教你保護自己。咱們不主動欺負人,但誰要是敢欺負到你頭上,罵到你頭上,你就得給我狠狠地懟回去。天塌下來,有爸爸媽媽給你頂著。記住了嗎?”
暖暖看著媽媽還帶著怒意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小拳頭悄悄握緊了:“記住了,媽媽!”
沈晚摸了摸她的頭,這才站起身,看向陳嚴,撇撇嘴:“看什麼看?繼續面壁去!你的事還沒完呢!”
陳嚴立刻立正,敬了個不標準的禮:“是!領導!” 眼裡卻滿是笑意和驕傲。
他媳婦,平時是水,溫柔包容。被惹急了,就是火,能燒盡一切魑魅魍魎。這樣的沈晚,他愛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