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開學，沈晚更忙了。好在陳嚴現在工作步入正軌，沒那麼忙了，偶爾還能早點下班去接暖暖，做頓晚飯。
這天是周天，沈晚在家裡整理堆積如山的筆記和資料。暖暖在院裡跟小朋友玩跳皮筋，笑聲一陣陣傳進來。聽著外面閨女爽朗的笑聲，沈晚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感覺都沒那麼累了。
突然，何嫂子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臉上帶著急色：“晚晚，晚晚你在家呢！壞了壞了，我剛聽前街買菜回來的李嬸子說，你媽住院了。”
沈晚手裡的鋼筆停住，“誰？我媽？王秀英？住院了？”她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什麼時候的事？什麼病？”
“說是心臟病，發作挺兇的，直接暈家裡，是鄰居發現給送醫院。都住了三天院了。”
何嫂子拍著大腿，“你說你們夫妻倆忙得，家裡也沒個人給你們捎個信兒。我還是剛才在外頭聽人嘮嗑才知道的，在區人民醫院呢！”
心臟病？沈晚心裡咯噔一下。王秀英身體還可以啊！她記憶中是很少有王秀英生病的記憶。而且過年的時候感覺她好像都長胖了，心情看著都比以前好很多，說話都好聽多了。也沒聽說心臟有問題啊？怎麼會突然生病。
她也顧不上細想了，趕緊站起來：“何嫂子，麻煩你幫忙看著點暖暖，我去醫院看看。”
“你快去快去，暖暖放我這兒，你放心。”何嫂子連連擺手。
沈晚套上外套，從抽屜裡拿出了幾十塊錢和糧票揣上。
暖暖聽到動靜跑進來：“媽媽，你去哪兒？”
“姥姥生病住院，媽媽去看看她，你乖乖在家跟何嬸玩，可不敢出四合院，外面都是拍花子的，聽到了沒？媽媽很快就回來。爸爸今天應該也沒加班，自己乖乖的。”
沈晚交代了暖暖幾句，親了親女兒額頭，就快步出了門。
沈晚雖然對王秀英沒啥感情，但是她身份在這，既然知道了，她就不能不去。
趕到區人民醫院，問了導診臺，找到心血管科的病房。推開病房門，一股消毒水混合著沉悶氣息撲面而來。
三張病床，靠窗那張躺著王秀英。她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很多，臉色灰白，嘴唇沒什麼血色，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上打著點滴，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
沈立國佝僂著背坐在床邊矮凳上，就呆呆地看著老伴。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沈晚，愣了一下。
“爸。”沈晚輕聲叫了一句，走到床邊，“媽怎麼樣了？”
沈立國嗓子有點啞：“醫生說是急性心肌梗死，送來得還算及時，搶救過來了。但心臟損傷不小 ，以後得長期吃藥，不能累，不能生氣。”
“怎麼會好好的急性心肌梗死？”沈晚很疑惑，在沈家王秀英就是老大，她說啥就啥，沈立國基本很少多說什麼的，除了葉霞，應該沒什麼能刺激到她才對。
難道是沈為民那小子？不應該啊！沈衛民都在上課，也很忙的。
就在她瞎想中，沈立國嘆了口氣：“前幾天，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跟樓上鄰居拌了幾句嘴，可能氣著了。回來就說胸悶，我沒當回事，結果晚上就......”
他搓了把臉，滿是懊惱，“都怪我，沒早點送她來。”
正說著，王秀英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眼神起初有些渙散，看到床邊的沈晚，聚焦了一下，似乎反應過來。
“媽，你醒了？”沈晚俯下身，“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王秀英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才認出是她，嘴唇蠕動了幾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晚......晚晚？你怎麼來了......”
“聽說您住院了，我來看看。”沈晚儘量讓聲音柔和些：“您別說話，好好休息。醫生說了，沒大事，好好養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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