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任務，沈晚真成了陀螺，白天泡在祖闖車間，跟著車間主任。班組長。老師傅，一個工序一個工序地捋。
看一個熟練工正常節奏下，一小時能組裝多少臺，合格率大概多少。跟著老師傅請教，哪些環節容易出問題，怎麼避免。跟年輕工人聊，他們對多勞多得到底啥看法，擔心啥。
晚上在招待所對著資料和筆記，吭哧吭哧地算。家裡全部的事就全交給了陳嚴，幸好是他那邊現在穩定下來了，不用每天晚上加班。不然暖暖都沒人帶。
熬了好幾天，總算拿出一份初步方案。方案几經修改，廠裡最終同意，在兩條最佳化後的流水線試點三個月。
訊息公佈，組裝車間炸了鍋。
“聽說先把咱們生產線弄順了？”
“那倒是，這幾天幹活是沒那麼憋屈了。”
“多勞多得，要是真能按說的算，試試也行啊。”
當然，也有質疑和風涼話，但前期沈晚紮在車間，跟老師傅一起調流程的舉動，無形中消解了一些學生官瞎指揮的隔閡。
頭一個月試點下來，資料一統計，效果立竿見影。
兩條試點流水線的日均產量提高了接近25%，而且因為加強了過程檢驗和工人們的自覺注意，廢品率和返工率反而有所下降。雖然補貼總額支出了一筆錢，但綜合算下來，因為效率提升和浪費減少，單位產品成本居然還略有下降。
拿到資料的趙廠長，眉頭第一次舒展開了一些，在廠務會上，語氣也緩和了不少：“看來，這個辦法還是有點效果的嘛。”
試點線上的工人，拿到多了近十塊錢的補貼，臉上也有了笑模樣。覺得自己的辛苦被看見了，被衡量了。
有個年輕女工偷偷跟沈晚說：“沈技術員，我現在上班都覺得有勁兒了，就想看看今天能不能再突破一點。”
然而，矛盾也像預料中那樣，迅速發酵。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沒被選為試點的其他車間。 尤其是那些同樣工作繁重。但工序複雜不好核算的車間，比如元器件檢測車間。外殼噴塗車間。
他們的工人不幹了，議論紛紛：
“憑什麼就組裝車間有補貼？我們乾的活兒不重要嗎？沒有我們把關元器件，他們裝出來也是次品！”
“就是！我們噴塗又髒又累，還有毒，怎麼不給我們試點？”
“這不公平！廠領導偏心！”
所有的壓力。指責。怨氣，又一次湧向沈晚。
“沈技術員，你給說說，我們車間咋最佳化？”
“你那個效率分享，是不是就只管能數出件的活？”
“你這方案，就是挑動群眾鬥群眾！”
走在廠區，指指點點的聲音更多了。但這一次，沈晚除了感到壓力，她看到了問題的另一面。
上輩子的流水線，只講速度和產量，完全抹殺技術經驗和協作價值，把人當機器。她絕不能讓自己推動的改革，變成那種樣子。
她在腦中快速想著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合適。孫教授和張主任也找她談話。
張主任肯定道：“問題暴露得好！這才是真實的改革。你的最佳化+分享思路是對的，但現在要解決 最佳化如何推廣。分享如何更公平’這兩個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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