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笑了。
“你還沒說你自己呢？這些年，你就不覺得虧？娶了個媳婦兒，就給你生了個閨女，這些年我越來越忙了，有時候你回來一頓熱飯都顧不上......”
“打住打住。”陳嚴趕緊打斷她，“我媳婦兒是大學教授，是個專家，生的閨女出息。最最關鍵我媳婦好看，18歲的時候好看42歲了更好看，我賺大發了。”
沈晚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熱。
是啊，值了。
她一個上輩子在流水線上掙扎的普通女人，一個十六歲才第一次擁有自己牙刷牙膏的窮孩子，一個差點被六萬彩禮嫁出去的賠錢貨，這輩子，活成這樣，是值了。
她沒金手指，沒系統，沒開掛，靠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
她有時候會想起那個真正的沈晚，如果她還活著，她會過程什麼樣？會怪自己佔了她的身體嗎？
她不知道答案，也沒人告訴她答案。
回到北京，日子照常過。
沈晚現在是清華大學的正式教授，博士生導師。她帶的幾個研究生都在做跟國企改革相關的課題，論文發在核心期刊上，在學界有點小名氣。
書社那邊，她漸漸放手給年輕人管，自己只把握大方向。偶爾去店裡坐坐，看見那些埋頭看書的學生，心裡就踏實。
陳嚴這個局長當得忙，但不管多晚，能回家就一定回家。有時候沈晚備課到深夜，一抬頭，就看見他端了杯熱牛奶站在門口，也不出聲，就那麼站著。她接過來喝，他就坐旁邊，翻翻報紙，或者就看著她寫東西。
“你看我幹啥？”
“好看。”
“老了，有什麼好看的。”
“老了也好看。”
這種對話，隔幾天就要來一回。沈晚嘴上嫌他肉麻，心裡其實挺受用。
暖暖進了保密單位後，回家的次數確實少了。有時候一個月見不著一回，打電話也只能說“挺好的”“別惦記”。沈晚想閨女，但不問。她知道，閨女在做正事。
沈衛民在南京幹得不錯。研究所提了副高。沈衛東夫妻都下崗了，在幾年前開了家超市，現在已經是有6家連鎖店。葉霞夫妻也是下崗了，現在兩個人開了家餐館，生意不錯。陳芳的兒童用品店生意非常不錯。
沈立國現在一個人住，身體還行，沈晚經常去看他。
這年冬天的一個晚上，下了場大雪。
陳嚴難得準時下班，沈晚炒了兩個菜，燙了一壺黃酒。兩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雪，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暖暖打電話來沒？”陳嚴問。
“打了。說挺好的，讓咱們別惦記。”
“能不惦記嗎？”陳嚴嘆了口氣，“這丫頭，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
沈晚笑了：“不是你教的？好好幹，家裡不用惦記。”
陳嚴被噎住了，瞪她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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