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你二哥，許有谷。”
許有根看了一眼自家媳婦，示意她趕緊起來，這麼晚了，肯定是因為孫秀芹的事情回來的。
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院門從裡面拉開了。看見二嫂也站在門口，許有根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
“二哥？二嫂？快進來。”說著朝正房喊道：“爹，娘，二哥二嫂回來了。”
正房裡立刻亮起了燈，老夫妻倆穿鞋下了炕，出了屋。
“老二？你們怎麼這時候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還沒呢。”許有谷扶著自家娘回了屋，在炕沿上坐下來，孫蘭花也跟著坐下，喊了聲“爹、娘”。
“老大媳婦，你抱點柴去將老二家那屋的炕燒一燒，烘烘潮氣。”
“哎，好。”張大丫帶著疑惑的出了公婆的房間。
“老西媳婦，你二哥二嫂回來了，去廚房下兩碗麵，再臥倆雞蛋。”
“知道了，娘。”楊秋菊朝自家二嫂笑了笑，也出了屋。家裡的幾個孩子也被她打發回了自個的房間。
許老頭放下手裡的菸袋，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兒媳婦，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看不出來？這倆人這時候回來，臉色還這麼難看，肯定是有事。
許有根端了兩碗熱水進來，放在二哥二嫂面前。沒多問，坐到了旁邊。
許老太太在兒子對面坐下來，開口問道：“老二，出什麼事了？”
許有谷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屋裡的都是家裡人，也沒顧忌，把這兩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孫秀芹突然到城裡，到穿許嘉寧的裙子、翻許嘉月的櫃子，再到打電話讓許有根幫忙打聽，最後說到退婚的真相。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可每一句都沉甸甸的。
孫蘭花在旁邊沒吱聲，因為自家男人說的都是真的，哪怕是再次聽著，她都覺得羞愧。
許老太太聽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許老頭沒說話，拿起菸袋又點上了一鍋，悶悶地抽著。
許有根倒是早就知道了，畢竟這事就是自個和自個媳婦兒，還有媳婦的妹妹查出來的，可聽二哥從頭到尾說完，還是搖了搖頭：“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可不是嘛。”孫蘭花接了一句，聲音有些啞，“我們在城裡，好吃好喝地招待她，怕她穿得寒酸讓人笑話，我連夜給她做衣裳。她倒好，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
許老太太拍了拍孫蘭花的手背，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嘆了口氣：“你二弟妹那個人，我早就說過，不是個省油的燈。秀芹那丫頭，在她身邊長大，能學出什麼好來？”
“娘，我不是怪誰。”孫蘭花低下頭，“我就是覺得……心寒。我對孃家，也算是掏心掏肺了，可……”可出了事，爹孃的第一反應還是怪她。
“行了，別想了。”許老太太打斷她，“人送回去了就好，以後和你二弟那一房少來往就是了。”
許老頭抽完了一鍋煙，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終於開口了：“你二弟那邊，怎麼說？”
許有谷和孫蘭花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孫家那邊的事，提起來就讓人堵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