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楊秋菊端著兩碗麵進來了,熱氣騰騰的,面上臥著荷包蛋,還撒了蔥花。她把碗放在桌上,又轉身出去端了兩碟小菜進來。
“二哥,二嫂,先吃飯吧,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許有谷點點頭,端起碗,把筷子遞給孫蘭花。孫蘭花接過來,低頭吃了一口面,熱乎乎的,可心裡還是涼的。
兩人吃完麵,又坐了一會兒,跟爹孃說了幾句話,便回了西屋。
屋裡己經被燻過了,沒什麼潮氣,楊秋菊將自家兒子蓋的被子抱了過來。
孫蘭花道了謝後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許有谷也跟著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今天在孫家,你二弟妹那個樣子,你也看見了。”
孫蘭花沒說話,可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今天下午到了孫家村,她本以為把秀芹送回去,跟爹孃、二弟二弟妹說清楚就行了。可週三妮一看見秀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哭,哭完就開始鬧。
“大姐,你怎麼把秀芹送回來了?她在城裡不是待得好好的嗎?”
“大姐,你是不是嫌棄我們鄉下人?秀芹不就是穿了你閨女一件衣裳嗎?你至於把她趕回來?”
“大姐,你這也太狠心了,秀芹可是你親侄女啊!”
孫蘭花當時站在孫家的堂屋裡,聽著週三妮一句接一句地哭訴,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她想解釋,想說不是因為穿衣裳的事,是秀芹自己設局退了婚,是他們知道了真相才把人送回來的。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週三妮就哭得更兇了,也幸虧爹孃強行制止住了,不然不不是他們家的名聲徹底毀了,就是村裡他們老孫家的名聲徹底毀了。
那些看熱鬧的鄰居走後,關上了院門,進了屋。許有谷站出來,當著孫家所有人的面,把孫秀芹自己設局退婚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得清清楚楚,有根有據,連劉家村那個寡婦的名字都說了出來。
週三妮的臉也變了顏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拉著秀芹就進了屋,把門關上了,接著裡面就傳來了孫秀芹的哭嚎聲。
孫蘭花聽著那動靜,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爹全程沒說話,臉色鐵青。她娘拉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最後只說了一句:“蘭花,委屈你了。”
可她看清楚了她娘眼中的埋怨,她娘覺得她不該將孫秀芹送回來,不該將這事說出來。
可他們終究還是要面子的,女婿不是兒,真把許有谷惹生氣了,將這事在村裡傳開,那他們孫家……
然後她和許有谷就離開了孫家,連口水都沒喝。
對孫秀芹的歸來,孫家村的人也是議論紛紛的。有說孫大姑進了城,看不起鄉下人的。也有說肯定是孫秀芹做了什麼錯事,才被送回來的。
不過孫秀芹的身上穿著的是新衣服,臉色也比離開之前好了很多,說孫蘭花不好的聲音少一些。
其實許有穀物想過要將這事捅出來的,可如果由他捅出來的話,那麼將來自家媳婦回孃家就不好回了。
他雖然不在意岳父岳母和兩個小舅子,可自家媳婦在意啊!
“好了,媳婦,別難過了,我們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趕車呢。”許有谷拍了拍自家媳婦的肩膀,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