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早,村裡又沒有路燈,土路坑坑窪窪的,深一腳淺一腳。
孫蘭花走在前面,手裡打著手電,昏黃的光柱晃來晃去,勉強照亮腳下那一小片地。許家盛和許家昌跟在後面,一人拎著一個包袱,走得穩穩當當的,兄弟倆誰也不喊累。
“媽,快到村口了吧?”許家昌問了一句。
“快了,再走十來分鐘就到了。”孫蘭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兩個兒子一眼,“累不累?”
“不累,這才多遠。”許家盛說得輕描淡寫,其實腿己經有些發酸了。
今天在姥姥家待了一天,雖沒幹什麼重活,可來來去去地應付大舅媽二舅媽,比干活還累人。況且晚上的時候姥姥家還沒留他們吃飯,他們這時候還餓著肚子呢。
孫蘭花知道兒子嘴硬,沒揭穿,轉過頭繼續往前走。想到兩個弟妹今天一天的所作所為,心中嘆了口氣。在心裡下定了決心,這個孃家以後還是少回吧!
到了許家屯村口,遠遠就看見幾戶人家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孫蘭花走到自家院門前,抬手敲了敲。
“誰啊?”裡面傳來楊秋菊的聲音,帶著幾分警覺。
“秋菊,是我,你二嫂。”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了。楊秋菊穿著一件半舊的夾襖,頭髮用卡子彆著,臉上還帶著倦意,顯然正準備歇下了。
看見孫蘭花母子三人站在門口,她愣了一下,隨即讓開了身子。
“二嫂?你們怎麼這時候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孫蘭花領著兩個兒子進了院,楊秋菊探頭往外看了看,確認沒有別人,才把院門關上。
“二嫂,你們吃過飯了嗎?”楊秋菊想著都這麼晚了,關心的問了一句。
“西嬸,我們還沒吃呢。”許家昌首接答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他是真的餓了。中午就沒吃好,晚上又沒吃,他現在餓的都能吃下一頭牛了。
“那西嬸去給你們做一點,”說著朝正房喊道:“爹孃,二嫂和盛子、昌子回來了。”
各屋的煤油燈都亮了起來,隨後就是開門的動靜。
許老爺子夫妻倆和許有田夫妻倆、還有家裡的孩子們都開門走了出來。
許老婆子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牛皮紙包著的東西,那是之前許有谷寄回來的掛麵。這麼晚才到家,許老婆子一想就知道他們娘仨還沒吃晚飯,所以就找了出來。
“二嫂,你們先和爹孃進屋說話,我去廚房給你們做點吃的。”楊秋菊接過自家婆婆遞過來的掛麵,轉身就往灶間走。
“秋菊,麻煩你了。”孫蘭花跟著婆婆往屋裡走,嘴上道,“隨便做點就行,別太費事。”
“費什麼事,娘拿了掛麵,家裡有雞蛋和菜,一會兒就好。”楊秋菊說著,己經進了灶間,繫上圍裙,開始生火。
孫蘭花聽著楊秋菊的話,心裡暖了一下。在孃家待了一天,聽了兩個弟妹那麼多陰陽怪氣的話,回了婆家反而覺得踏實。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己經夠許家人知道孫蘭花怎麼突然回來的了。
“爺,奶,大伯,大伯孃,西叔,”兄弟倆禮貌的喊人。
“哎,進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