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孃,家盛哥,家昌哥,喝水。”許紅果從廚房端了水進了奶奶這屋。
許有根兄弟倆也跟了進來,許有根笑著問:“二嫂,二哥怎麼沒回來?”
“他上班呢,走不開。”孫蘭花端起碗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許家盛和許家昌也坐下了,兄弟倆把包袱放到炕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許家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小腿肚子,嘴上沒喊累,身體卻老實得很。
許家盛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清涼的水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舒坦了些。
許有根在對面坐下來,看了兄弟倆一眼,笑著問:“你倆怎麼也跟著回來了?不是還在上學嗎?今天不是禮拜天呀?”
許家盛和許家昌對視一眼,許家盛藉口道,“我倆不放心我媽一個人坐車回來,所以就請了假跟著回來了。”
許有根是個明白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畢竟孫秀芹那事還是他和他媳婦查出來的。
他笑了笑,沒再追問,端起桌上的茶壺又給兄弟倆倒了兩碗水。
灶間裡,楊秋菊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出了三碗麵。白生生的掛麵臥在湯裡,上面各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蔥花和香菜,聞著就香。
“二嫂,家盛,家昌,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楊秋菊把碗放在桌上,又把筷子遞過去。
孫蘭花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湯,熱乎乎的湯滑過喉嚨,整個人緩過來了。
她低頭吃了幾口面,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金黃色的,看著就誘人。
兄弟倆也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在姥姥家待了一天,吃的那些東西早消化光了,這會兒是真餓了。
孫蘭花看了兩個兒子一眼,心裡有些發酸。在城裡雖然也不是吃的十分飽,但每天七八分飽還是有的,隔三差五的還能見點葷腥。到了鄉下,肚子受罪不說,還得應付那些糟心事。
“二弟妹,你們那屋我己經收拾好了,吃完飯就可以休息了。”張大丫走了進來道。
“謝謝大嫂。”孫蘭花道謝。
“謝啥?都是一家人。”
許家梁戳了戳許家盛,“家盛哥,你和家昌和哥今晚要不要和我們一塊睡?”
“不用了,我們今晚就在我們那屋睡就行了。”許家盛拒絕了,他在姥姥家攢了一肚子的氣,他可不想晚上睡覺的時候在面對堂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行吧。”許家梁有些可惜。
吃完飯也沒有多聊,也只是說了說他們在城裡的生活以及城裡現在的情況後,孫蘭花就帶著兄弟倆回了屋。
許家盛和許家昌打了水,胡亂洗了把臉,就上了炕。孫蘭花把燈吹了,屋裡暗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小塊白。
許家盛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腦子裡卻還是在想白天的事。週三妮那雙算計的眼睛,劉改娣那張堆笑的臉,還有孫秀芹低垂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的樣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明天就回去了,回了家,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