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風透過半開的車窗輕輕溜進車內，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帶著街邊草木淡淡的清香。
齊斌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平穩地驅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街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影一道道掠過車廂，落在後座柔軟的座椅上。
楚嫻側身靠著椅背，目光溫柔地落在身旁小女兒滿滿的身上。
老師特意單獨拉住他們夫妻也是為了孩子著想，她再三誇讚滿滿是難得的好苗子，身段柔軟、樂感極佳，對舞蹈的領悟力遠超同齡孩子，是極具潛力的天賦型選手，建議好好深耕，往專業舞蹈的方向培養。
楚嫻跟齊斌聊了一下這個但都沒有下決定，跳舞聽著是一件很優雅的事情，但真要決定走專業路子的話會很困難的。
滿滿現在只是喜歡跳舞，並沒有說把跳舞當成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楚淵平日裡學著畫畫，態度認真、踏實穩重，但始終只是中規中矩，沒有特別亮眼的天賦與靈氣。
可滿滿不一樣，只要站上舞蹈教室的地板，跟著音樂起舞，眼裡就像是藏著星光，靈動又耀眼。
楚嫻心底細細斟酌著。
以他們家如今的家境，早已不需要孩子靠特長謀生，不必逼著孩子奔赴所謂的成功。
她從心底期盼孩子一生順遂無憂，只要滿滿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長大，做一個普通快樂的小姑娘也足夠了。
但難得孩子有這樣出眾的天賦，有個一技之長，就算以後出了什麼意外孩子也有謀生的手段。
可專業舞者的路何其辛苦、何其漫長，枯燥的基本功、日復一日的反覆練習、嚴苛的專業要求，還有無數次的打磨與煎熬，遠遠不是興趣班隨便跳跳能夠比擬的。
這條路光鮮又殘酷，遙遠又艱難，她不想替孩子擅自做決定，更不想憑藉大人的想法逼迫孩子取捨。
所有的選擇權，她想完完整整交給滿滿。
車子駛出好遠一段距離，只有滿滿嘰嘰喳喳跟楚淵交流的聲音。
沉吟片刻，楚嫻放柔了嗓音，語氣輕柔又認真，帶著十足的尊重，輕聲開口：“滿滿，媽媽問你，你是不是很喜歡跳舞呀？”
滿滿原本正扒著車窗，好奇地看著外面流動的夜景，嘴裡還不停的跟哥哥分享，聽到媽媽的話小腦袋立刻轉了回來。
小女孩烏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著細碎的星光，沒有半分猶豫。
她用力點了點頭，小身子微微坐直，小小的臉蛋上漾著純粹又熱烈的歡喜，清脆的聲音軟糯卻格外篤定：“媽媽！我超級喜歡跳舞！”
在滿滿的世界裡，跳舞是最快樂的事情。
每當悠揚的音樂響起，她舒展四肢、翩翩起舞的時候，所有的煩惱都會消失不見。
裙襬飛揚的瞬間，她覺得自己像小鳥一樣自由，像花朵一樣舒展，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是任何玩具、任何遊戲都替代不了的。
她不止上課喜歡跳，私下在家也會對著鏡子反覆練習，一遍遍糾正動作，從來不會覺得枯燥。
楚嫻看著女兒眼底藏不住的熱愛，心底軟得一塌糊塗，隨即放緩語氣，耐心地跟她細細商量，沒有一絲逼迫的意味，只是如實告知前路的不易：“寶貝，媽媽跟你好好商量一件事。今天舞蹈老師誇你天賦特別好，說你很適合走專業的舞蹈路。”
她微微停頓，伸手輕輕拂開女兒額前散落的碎髮，眼神溫柔又鄭重，一字一句說得清晰通透，讓年幼的孩子能夠聽懂其中的重量：“如果媽媽幫你請最專業的舞蹈老師，專門培養你跳舞，那以後就不像現在這麼輕鬆啦。”
“你要每天早起練功，壓腿、拉伸、練基本功，過程會很疼，很累。
別的小朋友出去玩、看動畫片的時候，你可能大部分時間都要泡在舞蹈室裡一遍又一遍反覆練習動作，會吃很多很多苦，也會犧牲掉很多玩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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