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這個遠離歐洲主戰場的國家決定要參戰的時候,福克納先生在部門內部發布瞭如下的重要講話:“一群腦袋長在屁眼上的狗屎。”
他說:“這他媽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好吧,福克納平時不是這麼說話的,但這個決定確實把他氣了個夠嗆。沒有人想要莫名其妙地捲入到戰爭裡面,更沒有人想要加入這場起因絕對算不上正義的亂七八糟戰爭——我就實話說了吧,不管是站在哪一方,從國際主義立場上來看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這群混蛋是今天發表言論之前用廁所裡面還沒有沖走的水漱口了嗎?”
他坐在辦公桌上,雙手抱胸地惡狠狠罵道:“瞧瞧他們做出的是什麼決定,把我們國家的人民送到戰場上面和別的人廝殺?還要我們去別的國家屠戮他們的人民?就為了那滑稽的國家地位啊,殖民地啊之類的傻帽玩意?可真他媽得了吧,為這種事情參與世界大戰,還不如國內再打一場傻帽南北戰爭呢!”
“是這樣的。”艾米麗·狄金森在邊上認真地附和道,“雖然福克納你平時也是個混蛋,在但在這個時候還是說得相當正確。”
福克納回以一根禮貌的中指。
最後福克納先生因為發表感言時過於激動,被一擁而上的成員們捂住了嘴,拽著胳膊就從現場跑了。
那是這幾個傢伙最年輕氣盛的日子尚未完全過去的年齡。他們坐上飛機打著德州撲克從美國來到了歐洲,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戰但反正不情不願地加入了這場戰爭。在戰爭的過程中他們還順便教會了別的超越者玩德州撲克。
“贏了!”這是傑克·倫敦——你懂的,後來寫《野性的呼喚》的那一個。
“媽的這是作弊吧!”這是波德萊爾——估計他是不用介紹的。
“福克納,快給我們記上,今天又打贏了一個法國超越者!”這是塞林格——寫《麥田裡的守望者》的那個傢伙。
坐在戰壕裡往外眺望的福克納敷衍地「嗯嗯」了幾聲,和邊上一臉無奈地用手拖著臉上的防毒面具,撐著異能阻擋周圍飛來飛去的流彈的蘭波對視一眼,默默地在紙上寫下了這樣一段內容:
9月25日,傑克·倫敦因為運氣和機緣巧合在戰場上打敗了法國巴黎公社的超越者夏爾·波德萊爾。雖然在場的人都表示不敢相信,但確實如此,著實是戰績斐然……
“我不信!再來!”
波德萊爾憤憤不平地說道。
美國的一眾異能者立刻鼓起了掌:“好啊好啊!再來!”
福克納忍住了翻了個白眼的衝動,繼續記錄下來:但該超越者竟然還在此公然挑釁,於是眾多成員進行了追擊,要將此人徹底擊垮。
嗯,就這麼編吧。不過要是那些傢伙問為什麼他們天天在找波德萊爾的麻煩就有點不好繼續胡編亂造了……
蘭波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對自己的這位沒個正型的老師也有點無奈,伸手拽住波德萊爾的衣袖,堅定地站在了自家老師的前面。
“算了,還是我來吧,老師。你再這樣下去就算是我把工資全部給你,你回巴黎的時候也沒有錢去紅燈區了。”
福克納撇了下嘴角,對波德萊爾投去相當鄙夷的一眼,繼續記錄:但因為另外一位法國超越者蘭波的加入,該計劃並沒有成功。波德萊爾成功逃出了我等的包圍……
外面的導彈從他們的頭頂呼嘯而過。這位很少使用自己異能的超越者把本子重新插回口袋,凝望著遠方。
空氣中是硝煙與血的味道。但他還聞到了另一種帶著溼潤的悲哀氣息——就像是在他那厭惡又懷念的故鄉,那美國南方的守舊小鎮中雨水將要來臨時的氣息。
花朵的甜香在戰場上面瀰漫開來,他朝著視線的盡頭眺望而去:波德萊爾的異能籠罩了這片戰場,無數的花朵生盛放在子彈的彈殼和被擊毀的武器中間,在風中搖曳,構成一片紅到發黑的瑰麗花海。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那一年滿山的罌粟花在這裡盛開著,如同升騰的火焰,燦爛而又糜麗。他注視著這裡,卻想到了自己的家鄉忍冬花在雨中盛開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