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都十幾天了,怎麼還沒開始教我們武技啊。每天不是劈柴就是挑水,要不就是搬那些死沉死沉的藥碾子。”
夜裡,一間瀰漫著少年汗味和乾草氣息的簡陋木屋裡,傳出一聲帶著濃濃疲憊與抱怨的少年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如今距離他們被春意醫館選中,從那絕望的流民營進入這維樂鎮高牆之內,已經整整十五天了。
這些天他們作為最底層的學徒,每日天不亮就被叫起,劈柴打水,清掃院落,搬運藥材,晾曬藥草,各種繁重瑣碎的雜活似乎永遠也做不完,與他們想象中“學徒”該學的本事相去甚遠。
“這一天天的,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聽說只要考核透過,進了內門,成了真正的‘弟子’,每日便只管修煉學藝,其他這些粗活雜事都不用再沾手,那才叫學武呢!也不知道我這幾時才能進去,看到點盼頭。”又有一個少年躺在通鋪上,望著黑黢黢的屋頂,聲音裡充滿了嚮往與焦躁。
“得了吧,館主好心收留我們,給我們住,給我們一日兩餐飽飯,這比在外面強了百倍,就別在意那麼多了。內門哪有那麼容易進?”一個稍微年長些。性子也穩重的少年出聲勸道,但語氣裡也難免有一絲悵然。
“就是,還想進內門?我看咱們這屋裡十個人,最有可能最先摸到內門邊兒的,還得是夏晨。你們沒見嗎?他這會兒還在屋外頭練刀呢,天天如此,雷打不動。”另一個少年介面道,語氣裡帶著佩服,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他這話一齣,木屋裡沒睡著的幾個少年都下意識地向著那扇單薄的木門外看去。
透過門縫和窗隙,只見清冷的月色之下,院子角落的空地上,一道精悍的身影正在其中不斷揮動著一把制式腰刀。
那不是胡亂揮舞,而是一板一眼,切。削。割。剁......動作簡潔卻充滿力道,一聲聲清晰而急促的破空聲“嗖嗖”地傳入他們耳中,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屋外,夏晨對屋內的議論恍若未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刀與身體的協調之中。一趟刀法打完,他緩緩收勢,胸膛微微起伏。
“呼~”一股長長的。凝而不散的白氣從他嘴中筆直撥出,在月光下如同小小的氣箭。
更令人側目的是,在這初冬的寒夜裡,他僅著單衣的身體竟然蒸騰起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白氣,那是氣血劇烈運轉。體熱蒸騰汗液所致。
他心神微動,視野中那熟悉的半透明介面悄然浮現:
【基礎刀法(入門277/300)】
【效用:武道門前,十人不可近身!】
【詞條:刀道專精】
看著那日益逼近圓滿的熟練度,夏晨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快了,再堅持花上幾天功夫,便能再進一步了!不知道這基礎刀法突破入門,到達下一個層次時,又會帶來怎樣的變化?”
這期待,是支撐他每日完成繁重雜役後,仍堅持壓榨體力修煉的最大動力。
收刀歸鞘,夏晨走到井邊,打起一桶冰冷的井水,胡亂擦洗掉身上的汗漬和疲憊。
寒意刺激著皮膚,讓他精神一振,隨後才推開木門,走入了擁擠的木屋。
只見屋內兩張通鋪上躺著九個人,有人已經累得沉沉睡去,發出輕微的鼾聲;還有人像剛才那樣,睜著眼在昏暗中小聲閒聊。
“夏晨,回來了?你覺得館內到底幾時才會開始教我們那《金剛掌》啊?我們都進來半個月了。”睡在夏晨旁邊鋪位。剛才最先抱怨的那個少年側過身,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滿是期盼。
夏晨躺下,拉過那床薄薄的。帶著黴味的被子蓋好,聲音平靜地回道:“不知道。館內自有安排,沒教,自然是有他們的道理和打算。”
雖然他內心同樣渴望早點學到那據說威力不俗。屬於入品武技的《金剛掌》,但人家不教,他急也沒用。
這醫館規矩森嚴,層級分明,他們這些外院學徒,能接觸到的資訊實在太少。
何況,平心而論,進館這十五天,夏晨對醫館還是很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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