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的要去柴房，將粗大的原木分解成可供藥爐使用的大小；打水的要往返於水井與各院之間，保證水缸常滿；力氣大些的被派去搬運新到的。散發著土腥味的藥材；細心的則被安排清洗。篩選。晾曬各類草藥根莖；偶爾有傷員送來，還需幫著醫師們將人抬進診室......每個人都像一顆被設定好的螺絲，在醫館龐大的機器裡機械地轉動。
“舊社會的學徒，還是最苦最累的那種。”
夏晨忙活了整整一個上午，雙臂因反覆搬運重物而微微發酸，才終於得了片刻喘息。
他拿著一碗還算稠厚的雜糧粥與一小碟鹹菜，與一眾灰頭土臉的學徒蹲在廚房後的角落，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粥是溫的，鹹菜齁鹹，但能快速補充體力。
作為春意醫館最底層的外院學徒，館內規矩早已告知清楚：若是在武道上沒有足夠天賦，無法透過考核進入內門，那麼想要真正學到安身立命的醫術或武技，就得遵循最傳統的路徑——三年學徒，做牛做馬，學習基礎；五年幫工，接觸核心，但仍是廉價勞力；再有五年，需為醫館效命，償還“培養”之恩，如此十三載過後，方可重獲自由身，或留下成為正式夥計。
這是他們在按下指印成為學徒前，就被明確告知的。近乎賣身的契約。
但沒有一個人拒絕。
畢竟，在這亂世，契約雖苛，卻至少提供了遮風擋雨的屋頂。一日兩餐的飽飯和相對安全的牆壁，比在城外荒野中朝不保夕。隨時可能變成一具枯骨的逃命生涯，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這是絕望中的選擇，也是無奈下的寄託。
“你們幾個，吃完飯後，立刻去西院的演武場集合！動作都給我利索點！”正當一眾學徒埋頭喝著粥，珍惜著這短暫的休息時光時，一名穿著灰色短打。面色嚴肅的外院管事揹著手走了過來。
“去演武場？王管事，又要我們去幫忙擦拭保養那些鐵疙瘩啊？”
一個學徒聞言，立刻面露苦色，忍不住哀嘆。
西院演武場是醫館護衛和正式弟子練武的地方，那裡的兵器架上的傢伙，輕的也有幾十斤，重的如石鎖。鐵棍，數百斤的都有，每次去打掃擦拭都累得人腰痠背痛。
外院王管事瞥了那學徒一眼，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這次不是讓你們去幹雜活。是館主吩咐，王護衛親自抽空，來給你們這些新進學徒傳授武技基礎——《金剛掌》。還不開心點？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聽到“傳授武技”和“王護衛親自”這幾個字，剛才還愁眉苦臉的一眾學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苦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真......真的？要教我們《金剛掌》了？”
“太好了！等了半個月，終於等到了！”
王管事看著這群瞬間活躍起來的少年，又補充了一句：“館主開恩，今天下午你們也不必回來幹活了，專心學武。你們原本的活計，自會安排其他人暫代。”
這話一齣，猶如火上澆油，一眾學徒更是興奮得幾乎要跳起身來，碗裡的粥都差點潑灑出來。半天不用幹那些永遠幹不完的雜活，還能正式學習夢寐以求的武技，這簡直是雙重驚喜！
夏晨雖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喜形於色。歡呼雀躍，但平靜的外表下，心臟也忍不住加速跳動了幾下，一股熱流在胸中湧動。
終於等到了！對於能學到真正的。入了品級的武技，他內心同樣充滿了期待和激動。這或許就是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匆匆吃完碗裡最後幾口粥，學徒們互相催促著，懷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心情，出發前往西院演武場。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許多。
來到佔地廣闊的演武場，發現這裡已經站著幾十個少年，黑壓壓一片，個個面帶興奮與緊張。
這些都是跟他們同一批進入醫館。分散在不同雜役組的新進學徒，此刻全都匯聚於此。
眾人懷著激動的心情等待了約莫兩刻鐘，場邊才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只見一行五六人，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為首者正是那鐵塔般的王熊，而他身後跟著的幾人，也個個體格健壯，膀大腰圓，行走間下盤極穩，目光銳利，如同一群走入羊群的猛虎，那股子精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內院的師兄們！還有王護衛！”有眼尖的學徒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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