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使得?”夏晨立刻搖頭,伸手將陶罐輕輕推回,“柳醫師的心意我領了,但這藥湯珍貴,如今醫館用度也緊,萬萬不可。柳醫師能平安歸來,便是最好的訊息。”
“夏武師莫要推辭。”柳潘卻態度堅決,又將陶罐穩穩推了過來,手指用力按住罐身,“你我一見如故,日後更要在這南城共事,守望相助。這份薄禮,既是歉意,也是心意。若夏武師不收,便是看不起柳某了。”
他的話裡軟中帶硬,將人情與共事關係都擺了出來。
夏晨看著對方堅決的神色,又瞥了一眼那陶罐,心念電轉。
他不再堅持推拒,但手卻探入懷中,摸出幾塊碎銀,大約三四兩的樣子,放在桌上,推向柳潘。“柳醫師盛情,夏某卻之不恭。但這藥湯成本不菲,夏某絕不能平白受此厚贈。這銀子柳醫師務必收下,否則這藥湯,夏某是斷不敢取的。”
夏晨的語氣同樣堅決,目光澄澈,沒有絲毫佔便宜的意思。
“而且,”他話鋒一轉,“夏某確有一事,想向柳醫師請教。若柳醫師能應允,便是幫了我大忙。”
柳潘看著桌上那幾塊成色不錯的碎銀,又看看夏晨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這年輕人自有原則,且觀察入微,已猜到自家窘境。
他心中感慨,不再矯情推讓,嘆了口氣,將銀子收起:“既如此,柳某愧領了。夏武師有何事,但說無妨,柳某若能辦到,絕不推辭。”
“柳醫師方才說,這‘黑蛇鐵皮湯’是你親手煉製的?”夏晨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柳醫師除了醫術,還精通煉藥之道?”
醫師與煉藥師,雖同與醫藥相關,實則天差地別。
醫師診脈開方,治病救人;煉藥師則專精於萃取藥材精華,煉製丹藥。湯劑,尤其是那些能輔助武者修煉。突破瓶頸的秘藥。
一名出色的煉藥師,其地位與價值,遠非普通醫師可比,往往本身也需要具備相當的武道修為或氣血支撐,以完成某些特殊的煉製環節。
夏晨之所以有此一問,除了驚訝,更藏著一絲疑惑:一位真正的煉藥師,哪怕只是粗通,又怎會被“發配”到南城這等混亂之地?難道也和自己一樣,是得罪了什麼人?
柳潘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坦然道:“確實會些粗淺的煉藥手藝,早年有幸得人指點過一二。煉製這‘黑蛇鐵皮湯’還算勉強,但更高深玄妙的丹方丹藥,就力有未逮了。”
他語氣平淡,眼神卻微微黯了一下,似乎觸及了什麼不願多提的往事。
夏晨的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他正愁如何尋找學習煉藥的途徑,沒想到契機就在眼前!“那請問柳醫師,”他按捺住一絲激動,語氣卻更加鄭重,“可否傳授夏某煉藥之術?”
這個機會,他必須抓住。
柳潘聞言,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醫館內的武師,想要兼修煉藥者不在少數。
畢竟武者修煉離不開丹藥輔助,若能自給自足,或更進一步,自然是天大好事。
高階的煉藥師,幾乎必然是氣血旺盛。控制力精微的武者。
“夏武師既有此心,柳某定當竭盡全力,傾囊相授。”柳潘捋了捋鬍鬚,鄭重承諾。
“那就現在開始吧。”夏晨立刻介面,竟是片刻不願等待。
“現在?”柳潘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向夏晨。
此時天色剛亮不久,前院已有病患等候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