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路過的。蒙面遮臉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扭頭望去。
只見一處靠近陰影的角落，新支起了一個簡陋得近乎寒酸的攤位。
攤位上沒有琳琅滿目的貨物，只平平整整地鋪著幾張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東西。
那竟是幾張人皮面具！每一張都精巧無比，上面的五官——或英挺，或嫵媚，或平凡，或蒼老——栩栩如生，連細微的皮膚紋理都清晰可見，彷彿剛剛從活人臉上剝下，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
然而，正是這逼真到極致的模樣，在昏暗跳躍的火光映照下，反而散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與不祥。
所有看見的人，都下意識地感到背脊竄上一股涼氣，喉嚨發緊。
更讓人心底發毛的是攤主本身——那是一個身材瘦小乾癟。乍看猶如十一二歲孩童的身影，卻頂著一張佈滿深刻皺紋。眼窩深陷。嘴角下垂的極其蒼老的面孔！
孩童的身軀與老人的臉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強烈的。令人極度不適的錯位感。
“這應該不是他本人的面孔。”
夏晨遠遠看著，心中立刻冒出這個念頭，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能做出並售賣這種東西的人，怎麼可能不用來偽裝自己？眼前這張蒼老扭曲的臉，九成九也是一張精心製作的“人皮臉”。
這念頭讓他對那攤位的東西，更多了一層忌憚，卻也......多了一絲認可其效果的想法。
不過，那攤主似乎深諳此道生意之“急”。
他剛剛將東西擺出，甚至沒吆喝幾聲，陰影中便無聲無息地閃出三四道身影。
他們彼此間沒有任何交流，動作迅捷，直接走到攤前，手指快速點選，交錢，取物，然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瞬間消失在鬼市雜沓的人流中，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攤位上，眨眼間便只剩下最後一張人皮臉，那是一張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面容普通。帶著幾分憨厚青年模樣的臉。
夏晨心中一動。
他自然清楚，一張能夠完美改變容貌。掩蓋身份的面具，在危機四伏的江湖中，在需要隱匿行蹤。偵查敵情或是躲避追殺時，有多麼巨大的價值。
雖然他身負“金剛不敗體”，不懼正面搏殺，但很多時候，智慧和隱匿比純粹的武力更能保命。更能成事。
對於這種源於邪異手段的造物，他心中並無太多世俗的膈應與道德潔癖，生存與變強才是第一要務。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快步走上前，來到了那詭異的攤位前。攤主依舊低著頭，用枯瘦如雞爪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剛剛收起的銀錢，對夏晨的到來毫無反應。
“這張，多少？”夏晨刻意壓低了嗓音，使其聽起來沙啞低沉，與平日不同。
攤主頭也沒抬，從喉嚨裡擠出兩個乾巴巴的字，如同兩塊石頭碰撞：“一百兩。”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沒有多餘的介紹，價格高得令人咋舌，卻又彷彿理所當然。
夏晨眼神微凝，沒有廢話，直接從懷中拿出價值一百兩的銀票，壓在了攤位上。隨後，他伸手拿起那張剩下的。觸手冰涼微彈的“青年”人皮臉。
入手的感覺極其怪異。
絲滑，真的如同最上等的蟬翼絲綢，輕薄得幾乎沒有重量。
但又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寒，指尖傳來的不僅僅是低溫，還有一種彷彿觸控到某種失去生命活力的組織般的。源自本能的輕微噁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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