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殺人夜。
一點點冰涼的雨絲,悄無聲息地從漆黑的蒼穹中飄落。起初只是零星,很快便綿密起來。這初冬的雨水,落在身上,沒有滋潤,只有一股透骨的寒意,彷彿不是水,而是無數細小的冰針,鑽進衣領,刺入肌膚,帶走本就稀薄的熱量。街道迅速變得溼滑泥濘,反射著遠處零星燈火模糊而扭曲的光暈,更添幾分淒冷與不祥。
王虎縮了縮脖子,將衣領拉得更高些,嘴裡低聲咒罵著這鬼天氣。他剛從鬼市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出來,懷裡揣著一張薄薄的契紙和一枚信物,心頭壓著的大事算是辦妥了。想到大哥王熊這幾日的謹慎和告誡,他心中頗不以為然。
“大哥就是太過小心!如今館內自顧不暇,那小子孤身在南城,正是天賜良機!”
王虎眼中陰狠的光芒在雨夜中閃爍不定,如同潛伏的毒蛇。
他今日冒險親自前來南城,便是繞過了所有可能被大哥知曉的渠道,私下聯絡了江湖中令人聞之色變的刺客組織——【暗星樓】。
只要銀子給足,契約定下,那姓夏的小子,便是閻王簿上的人了。
到時候,即便館內追查,甚至大掌櫃震怒,也大可將一切推到那不知名的“連環殺手”或者“仇家”身上。
一個死人,終究只是個死人,誰會為了一個死去的。並非嫡系的天才,真正與王家兄弟不死不休?
王虎算盤打得噼啪響,彷彿已經看到了夏晨橫屍街頭的景象。
“媽的,這破雨,真他孃的冷!”
王虎狠狠打了個寒顫,朝地上啐了一口,裹緊了衣衫,埋頭加快腳步,朝著他在南城偷偷置辦的一處私宅方向走去。
那裡,還藏著一個他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頗有幾分姿色的女人。
想到那女人溫軟的身子,王虎臉上不禁浮起一抹淫邪的笑容,連身上的寒意似乎都驅散了不少。
“這些天被大哥按在院子裡練功,憋得老子夠嗆。今晚非得好好洩洩火不可!”
雨勢漸大,從淅淅瀝瀝變成了嘩嘩作響,砸在瓦片上。青石板上,發出密集而嘈雜的聲響。
天空中最後一點朦朧的月光也被厚重的烏雲徹底吞噬,大地陷入一片純粹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道路兩旁貧戶的窗戶裡沒有燈火,人們早已在寒冷與疲憊中沉沉睡去,整條長街彷彿只剩下王虎一人的腳步聲和雨聲混雜,顯得格外空洞而詭異。
王虎心頭莫名有些發毛,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只想快點回到那個有著溫暖被窩和女人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轉過一個堆滿雜物的巷口,前方隱約可見私宅輪廓的瞬間——
身側,那堆被雨淋透。散發著黴味的雜物陰影中,一道遠比夜色更濃。更沉的巨大黑影,毫無徵兆地暴起!
沒有呼喊,沒有預警,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與撕裂雨幕的狂風!
一隻緊握的拳頭,在極短的距離內驟然放大,彷彿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柄從黑暗中掄出的。蓄滿了毀滅力量的攻城重錘,挾著沉悶的破空聲,朝著王虎的太陽穴猛砸而來!
快!
太快了!
而且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在王虎心神鬆懈。以為即將抵達安全之地的剎那!
王虎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生死關頭,“異相虎心”賦予他的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與氣血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來不及思考,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襲者面目,只能憑藉著無數次對練形成的肌肉記憶,狂吼一聲,雙臂如同兩根鐵棍,條件反射般交叉抬起,死死護住頭臉要害,體內氣血更是瘋狂湧向雙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