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王虎死了的資訊已然傳到了王熊耳中。
外院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住了呼吸,整個練武場彷彿瞬間被抽乾了空氣,落針可聞。
只見王熊低著頭,那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下水一般,額角青筋如蚯蚓般凸起蠕動。
他雙目赤紅,眼中血絲密佈,真如一頭失去幼崽的兇獸般站立在原地,周身散發出的煞氣讓離得近的幾個弟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脊背發寒。
“所有人,自行修煉。”王熊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句話,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鐵器,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
說完,他便轉身向著內院而去,腳步沉重得讓青石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那背影彷彿揹負著一座山。
“大掌櫃,外院王首領求見!”
內院書房外,侍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讓他進來吧。”春景和放下手中的密報,看著那紙上“王虎橫死南城,頭顱碎裂,雙臂盡斷”的冰冷字眼,長長地嘆了口氣,眉宇間盡是疲憊與凝重。
門被猛地推開。
王熊連走兩步,踏進書房,每一步都像是砸在地上。他拱手行禮,手臂的肌肉繃得如同鐵塊,聲音壓抑得幾乎變形:“大掌櫃,我弟弟他死了。”
“節哀。”春景和放下密報,抬眼看向眼前這個彷彿隨時會暴起噬人的漢子,心中暗歎,“我已派人去衙門打點,會讓官府那邊抓緊時間追查兇手。”
“大掌櫃。”王熊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盯向春景和,眼瞳深處彷彿有血光在翻滾,“我與弟弟從小便失去了父母,是我挨家挨戶乞討,從野狗嘴裡搶食,硬生生將他拉扯大的。寒冬臘月,我把唯一一件破棉襖裹在他身上,自己凍得渾身發紫......這世上,我只有他一個親人。”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是壓抑到極致的悲慟與暴怒,“我必須要親自為他報仇!我要把殺他的人......一寸一寸捏碎骨頭,讓他嚐遍我弟弟受過的苦!”
春景和深深地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茶水早已冰涼。“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此事......怕是不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根據鎮武司那邊傳來的密報,最近在黑風山一帶活動的,很可能是五聖宗叛逃的弟子。你弟弟的死法......剛猛霸道,拳勁摧山,與五聖宗那門【震山錘拳】的描述,頗有相似之處。”
他直視著王熊那雙血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真是那人所為,你,不是他的對手。”
“五聖宗叛徒?!”王熊聽到這五個字,眼瞳驟然收縮,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五聖宗——那可是雄踞龍淵府數百年的第一宗門!
門中高手如雲,更有傳聞中的宗師坐鎮。
其武學傳承更是深不可測,那【震山錘拳】據說是內門精英方可修習的上乘秘術,拳出如重錘震山,威力駭人!
若真是這等人物......
春景和見他神色震動,語氣稍緩:“你放心,王虎是我醫館弟子,我不可能讓他白死。鎮武司那邊已經派人過來了,正在暗中調查。等鎖定兇手蹤跡,我自會花些銀子打點,讓你有機會親手了結他,為你弟弟報仇雪恨。”他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今館內風雨飄搖,接連有弟子遇害,人心惶惶。你身為護衛頭領,更當以大局為重,留在館內鎮守,以防不測。”
王熊緊緊握著雙拳,指節捏得發白,咯咯作響。
他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在極力壓制著翻騰的怒火與殺意。
書房內寂靜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片刻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