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破境，有時講究水到渠成，強求反而落了下乘。”
蔣山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臂，寬慰道，眼中滿是信任，“以你如今的年紀和這份實力，放在龍淵府，也絕對是拔尖的天才。別心急，把心境放平，或許就在下一刻，或許就在某場戰鬥之中，契機自然就來了，屆時一切便是順水推舟，豁然開朗。”
“嗯，我明白。”夏晨點點頭，將蔣山的話記在心裡，正待再說些什麼——
“啊——！！！”
一聲短促。淒厲到變了調的驚叫，陡然劃破了村莊死寂的夜空！
聲音來源不遠，正是醫館弟子們借住的村民房屋方向！
夏晨和蔣山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凜然之色。
沒有絲毫猶豫，兩人身形同時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撞開房門，朝著驚叫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見幾名原本該在屋內休息警戒的弟子，此刻連滾帶爬地從一間土屋裡逃了出來，臉上血色盡褪，寫滿了驚魂未定，甚至有兩人腿軟得幾乎站立不穩，全靠同伴攙扶。
他們借住的這些房屋，都是村民們“慷慨”讓出來的。
“屍......屍體！守堂！是屍體！”一名稍微鎮定些的弟子，伸出的手指不停顫抖，死死指著那間漆黑屋子的門口，聲音因極度驚駭而尖銳失真。
“屍體？屋裡怎麼會有屍體？”
蔣山心中疑竇大起，一邊疾步上前，一邊對著那幾名略顯失態的弟子呵斥道，“屍體又怎麼了？你們手上難道沒見過血。沒處理過傷患嗎？慌成這樣，成何體統！”
他嘴上雖厲聲訓斥，腳下卻不停，示意夏晨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警惕地踏入了那間土屋。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門外透進的慘淡月光勉強照亮。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土腥與某種甜膩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只見屋內一角，原本鋪設平整的夯土地面被撬開了幾塊木板，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暴露出來，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正是從洞中幽幽飄出。
顯然，那幾名弟子是聞到了這無法忽視的怪味，才大著膽子撬開了地板。
夏晨屏住呼吸，上前兩步，俯身向那地洞中望去。
月光斜斜落入，照亮了洞內恐怖的景象——三具屍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交疊蜷縮在狹窄的土坑裡，衣物破爛，皮肉早已高度腐爛，呈現出一種瘮人的黑綠色，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在腐肉間蠕動穿梭。
更詭異的是，這些腐爛的屍身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粘稠的。石膏般的灰白色沫狀物，正是這層東西，很大程度上掩蓋了屍體本該濃烈沖天的腐臭，只有撬開石板後，地底淤積的氣味才猛然散發出來。
蔣山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猛地直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轉身對著屋外：
“去！立刻把那個村老，給我‘請’過來！”
不一會，村老便拄著柺杖，在先前那名獵戶鄭二順的攙扶下，顫顫巍巍。步履“匆忙”地趕了過來。
村老湊到那地洞口，藉著弟子舉起的火把光芒，眯著眼往裡瞧了瞧，隨即猛地一拍大腿，臉上堆滿了懊惱與歉意，迭聲說道：“罪過！罪過啊！大人，這......這真是......我們不是故意的，純粹是年老糊塗，給忘了！驚擾了各位大人休息，實在是該打，該打！”
“忘了？”
蔣山目光牢牢鎖定在村老那張佈滿皺紋。寫滿“誠懇”悔意的臉上，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忘了什麼？你給我說清楚，這幾具埋在地板下的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村老似乎被蔣山的目光刺得縮了縮脖子，隨即像是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大人息怒，這是......這是我們黑山村祖輩傳下來的老習俗了！
說是家裡有人去世，尤其是橫死的，不能立刻埋到外面山上去，得先在家裡埋一陣子，沾沾親人的生氣，鎮住魂兒，免得變成孤魂野鬼，或者把晦氣帶到外面，禍害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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