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山對著夏晨使了個眼色，兩人不發一言，迅速退回了他們之前議事的那間土屋，反手牢牢關上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內油燈如豆，光影將兩人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蔣山沒有坐下，而是側耳貼在土牆上凝神聽了片刻，這才轉過身，壓低了聲音：“這村子，從頭到腳都不對勁！什麼狗屁習俗，埋屍家中鎮魂？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聞所未聞！那三具屍體腐爛的程度，絕不止‘前幾日’！還有那掩蓋氣味的白沫，分明是刻意為之的手筆！今晚......怕是要出大事了。”
夏晨眼中寒光一閃，非但沒有懼色，他低聲道：“大哥，既然明知是陷阱，我等為何還要坐等？
不如主動出擊，先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村子處處透著邪性，那村老方才解釋時，情態雖像，但他被我們叫來時，那幾步急趕，可絕不是一個真正風燭殘年。需要人攙扶的老人能邁出的步伐！
他是心急露了破綻，只不過夜色深沉，常人難以察覺罷了。”
“主動出擊？”蔣山微微低下頭，腦中飛速權衡。
片刻，蔣山猛地抬起頭，眼中決斷之色一閃而過，“你說得對！絕不能坐以待斃。
但眼下我們肯定已被暗中監視，我作為主事之人，目標太大，絕不能長時間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否則必會打草驚蛇。
這主動出擊。探查虛實。乃至製造破局機會的重任......”
他看向夏晨，“小弟，只能靠你了！”
“沒問題！”夏晨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他如今體魄強橫，兩門武學傍身，即便真的對上內練武者，也有一戰之力，甚至戰而勝之的信心，心中毫無畏懼。
蔣山重重拍了下夏晨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好！我稍後會以加強警戒。調整佈防為名，安排信得過的弟子暗中準備，埋伏於幾處關鍵位置。
你潛入暗中，一旦探明敵人虛實，或找到機會，便立刻發出訊號！
屆時，裡應外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嗯！”
隨後夏晨在蔣山掩護下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與此同時。
那名方才還蒼蒼老矣。顫顫巍巍的村老，在踏入自家那間門窗緊閉。不見燈火的土屋後，隨手將那根充當道具的破舊柺杖“咔嚓”一聲扔在牆角，佝僂的脊背如同拉開的弓弦般，猛地挺直！
原本渾濁無神的老眼，在黑暗中倏然睜開，精光四射，哪裡還有半分老邁昏聵的模樣？
“那個領頭的蔣山和那個叫夏晨的小子，眼神毒得很。”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砂紙摩擦鐵鏽的陰狠聲音，從屋內最深的陰影角落裡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方才那番解釋，恐怕沒能完全打消他們的疑心。你們天一教，做事看來也不夠穩妥啊。”
伴隨著話語，陰影中，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紅光芒微微一閃，如同黑暗中猛獸睜開了嗜血的眼瞳。
卜凡那張因連日逃亡而顯得越發瘦削猙獰的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隱約浮現，他嘴角扯起一個充滿不屑與戾氣的弧度，斜睨著“村老”。
村老緩緩轉過身，臉上所有的卑微。惶恐。歉疚都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和掌控一切的篤定。
“暴露些許疑點又如何？”他的聲音也變得平穩而陰冷，與之前判若兩人，“他們現在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還有選擇的餘地嗎？留在村裡，是死路一條；衝出村子，外面黑燈瞎火，地形不熟，更是自尋死路。區別無非是早死，或晚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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