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員玉也將醫館的內外門弟子全部驅走。
他站在武場中央,看著那些身影陸續消失在院門之外,直到最後一個弟子離去。大門緩緩合攏,這才轉過身來,面向夏晨。
他深深地躬身一禮,姿態鄭重得近乎謙卑:
“小夏,多謝你......為醫館仗義出手。”
那聲音裡,有感激,有慶幸,還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
“這是我應該做的。”
夏晨說完,頓了頓,目光望向宋霖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只是......我總覺得,這宋縣令,有些不對。”
春員玉聞言,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滿是無奈與苦澀:
“當然不對。”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
“他此次過來,想必就是為了為難我醫館而來的。若不是有你在這裡,抵住了那鐵猛......他們的計劃,必然就達成了。”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
不需要說破,誰都看得出來——宋縣令與鍛造坊,早已狼狽為奸。
今日這場鬧劇,明面上是鐵猛來搶鋪子,暗地裡,卻是宋霖在背後撐腰。謀劃。他做這個“見證人”,哪裡是來主持公道?分明是來給鍛造坊的搶奪行為,披上一層合法的外衣!
若不是有夏晨在,那幾個黃金鋪子,恐怕就在宋縣令的“見證”下,光明正大地“送”給了鍛造坊。
“綰碧。”
春員玉轉向自己的侄女,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你讓其他人繼續守在院子,該做什麼做什麼。你與夏晨......一同過來。”
“是!”
春綰碧心中一凜,立刻應下。她匆匆出去,將後續事宜安排妥當,隨即返回,帶著夏晨,跟在春員玉身後,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小院。
院子不大,卻極其隱蔽,四周是高高的院牆,將外界的一切聲音隔絕在外。
春員玉推開正屋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春綰碧與夏晨緊隨其後,踏入屋內。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幾縷微光。春員玉站在窗前,背對著兩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聲深深的嘆息,在寂靜的屋內響起。
那嘆息裡,有疲憊,有掙扎,還有一種終於下定決心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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