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夏晨試了試遊身步，打了兩遍，體內又多了股力量，輕飄飄的，像一陣風——是“水中魚”。
鐵衣功打了幾遍，“鐵衣”也出來了。
碎石掌打完，“碎石勁”也跟著來了。
纏絲手最晚，但也只用了三天。
五門武學，五門異相。全在沒到圓滿的時候就出來了。
夏晨坐在石桌旁，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師傅說的話——“藏得住的東西，才是底牌。”他決定，這件事先不說。連西女都不告訴。
這天下午，夏晨正在院子裡打五靈拳，院門被敲響了。
“師弟！師弟在不在？”
是羅朗的聲音。那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震得老槐樹的葉子都抖了抖。夏晨收拳，擦了把汗，去開門。羅朗站在門口，一臉的晦氣，像剛被人欠了八百兩銀子不還。他的衣服上有幾道口子，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的，袖口還沾著幾點幹了的血跡。
“師兄，怎麼了？你受傷了？”夏晨把他讓進院子。
羅朗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開始倒苦水。
“還不是白家那幫餘孽！”他把茶壺往桌上一頓，震得茶蓋都跳了起來。“那天晚上咱們在白府殺得痛快，可宗門裡也有白家的人。你猜怎麼著？有個外門長老，姓孫的，竟然是白家安插的！全宗門上下沒一個人知道。那老東西藏得可真深，在白家待了二十多年，愣是沒人發現。”
羅朗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壺茶杯叮噹響。小白虎被他嚇了一跳，“哈”的一聲，炸著毛跑開了。
“他通風報信，讓白九提前跑了。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己經沒影了。那小子從密道走的，密道出口在城外十里鋪，等我們發現，他早跑遠了。事後我們查了好幾天，才查到他頭上。可那老東西早就跑了，連家眷都帶走了，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
夏晨皺了皺眉：“白九跑了？”
“跑了。”羅朗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不光跑了，還學了一身邪功。前兩天我們的人在南城發現了他，追上去，被他傷了三個。那小子不知道練了什麼鬼東西，渾身冒黑煙，刀砍上去像砍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他的爪子還帶毒，被抓到的師弟，傷口發黑，腫得老高，疼得嗷嗷叫。養了好幾天才好，現在胳膊上還留著一道黑印子，大夫說毒沒清乾淨。”
羅朗看著夏晨，語氣鄭重起來，伸手拍了拍夏晨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關切。“師弟，你小心點。白家恨咱們白虎山，恨師傅，更恨你。白九要是想報復，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夏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羅朗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城裡的情況——哪個鋪子被查了，哪個世家被約談了，哪個弟子又被罰了——便起身告辭。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院子裡那隻正在撲蝴蝶的小白虎身上，愣了一下。
“喲，這小傢伙長這麼大了？”他蹲下身，想摸一摸。小白虎“哈”的一聲，炸著毛，齜著小奶牙，往後退了兩步。羅朗訕訕地收回手，笑了笑，走了。
夏晨站在院子裡，看著小白虎追蝴蝶，心裡想著羅朗說的話。白九跑了，學了邪功，傷了師弟。外門長老是白家的人，全宗門沒人知道。白家在龍淵城經營了上百年，根深蒂固，誰知道還藏著多少暗樁？
他蹲下身，把小白虎抱起來。小傢伙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它確實長大了不少，剛撿回來的時候，巴掌大，一隻手就能托住。現在有兩隻手那麼長了，毛色雪白，黑紋清晰，爪子也鋒利了，抓在衣服上能勾出絲來。抱著它，能感覺到它身上的熱氣，還有那顆小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醫館。春家在龍淵城的醫館，開張才沒多久，生意剛有起色。白家要是想報復，醫館是個好目標。還有小白虎，這小東西是他在虎嘯山撿的，當時就覺得不尋常。純種白虎，放在哪兒都是稀罕物。白九要是知道這東西在他手裡，會不會動心思？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己經偏西了，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像著了火。風吹過來，帶著涼意，老槐樹的葉子嘩嘩響，有幾片飄下來，落在他肩上。
“得回城一趟。”他自言自語。
第二天一早，夏晨帶著西女下了山。
小白虎被春風抱在懷裡，一路上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
一會兒看天上的鳥，一會兒看路邊的花，一會兒又去抓春風頭上的簪子，鬧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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