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道門,很快就會被人踹開。
他能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很輕,但很密,像雨點打在瓦片上。
但那又怎樣?白家的根,不會斷。
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白家就還在。他深吸一口氣,負手而立,等著那扇門被踹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那串佛珠上慢慢捻著,一顆,一顆,一顆。
白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不是踹開的,是推開的。
那兩扇包著銅皮、足有千斤重的硃紅大門,像被風吹開似的,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滑開。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一聲長長的嘆息。
周元朗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身後,韓平、孫大元、周芸、趙青,還有那幾個夏晨不太熟的師兄師姐,魚貫而入。
九個人,走進白家那座佔地數十畝的大宅,像九片落葉飄進一座空谷。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拔刀,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像潮水一樣往前推。
“嘩啦——”
西面八方的陰影裡,同時湧出數十道身影。那些人穿著白家的護衛服飾,手裡拿著刀劍槍戟,把九個人團團圍住。刀光在月光下閃爍,像一群露出獠牙的狼。
他們的眼神兇狠,但握著兵器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知道今晚可能活不了。
白崇山從大堂裡走出來。他換了一身簇新的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首,像要去赴一場盛宴。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元朗,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勉強,嘴角的肌肉都在抖。
“周元朗,你帶人闖我白府,是想做什麼?”他的聲音還算穩,但尾音有些發顫。
周元朗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眼神里有幾分憐憫,也有幾分不耐煩。那眼神像是在說:都到這時候了,還問這種廢話,有意思嗎?
白崇山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周元朗,你白虎山的人,不就是為了錢嗎?我白家經營百年,金銀珠寶無數。只要你們今天肯退,我全給你們!全部!庫房裡那些東西,夠你們花幾輩子!”
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但沒有人回應。九個人站在那裡,像九尊石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元朗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裡,有幾分嘲諷。“白崇山,你不知道五聖宗的規矩?滅門之後,該分的東西,一分不會少。用得著你給?”
白崇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不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那手勢很輕,像是趕走一隻蒼蠅。但那數十道身影,同時動了。
刀光如雪,劍影如虹,從西面八方撲向那九個人。氣勢洶洶,像一群撲向獵物的餓狼。
周元朗提刀。刀出鞘的瞬間,一聲虎嘯,在夜空中炸開。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刺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震得人頭皮發麻。
刀光一閃。只是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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