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瞪大，嘴唇抿緊，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雙爪齊出，一爪比一爪快，一爪比一爪狠。
爪影漫天，鋪天蓋地，像一張大網，把周元朗整個人罩在裡面。每一爪都帶著陰冷的風，像是要把人的靈魂都撕碎。
周元朗揮刀。刀光如牆，密不透風。所有的爪影，全部被擋在外面。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火星西濺，在黑暗中像綻放的煙花。
白山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的力量，不比他弱。速度，不比他慢。
反應，甚至比他還要快上一分。他練了六十年的功夫，吃了幾十年的丹藥，用仙術加持過的肉身，竟然跟一個三十多歲的後輩打成平手？
“你就這樣？”周元朗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當年跟師傅並稱龍淵雙璧的，就這？”
白山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眼睛紅了，呼吸粗了，招式也亂了。他猛地後退一步，雙手合十，再次施展那門仙術。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再次出現在周元朗身後，一爪掏向他的後心。
周元朗沒有回頭。他只是把刀往身後一遞。“鐺！”爪刀相交，火星西濺。白山均的偷襲，被擋得嚴嚴實實。
然後，周元朗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胸膛都鼓起來了。他雙手握刀，刀尖朝下，刀刃朝外。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然後，一刀劈出。
這一刀，帶著聲音。
不是虎嘯，不是獅吼，不是狼嚎。
是萬獸齊鳴。
虎嘯、獅吼、狼嚎、鷹唳、象鳴、鹿呦、猿啼、蛇嘶、熊咆、鶴唳……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一聲，響徹天地。
刀光之中，無數獸影同時浮現——猛虎下山，雄獅撲食，蒼鷹搏兔，巨象踏地，靈鹿跳躍，毒蛇吐信，黑熊拍掌，白鶴亮翅——它們隨著刀光，一起撲向白山均。
萬獸吼。周元朗的本命武技。
白山均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到那刀光，看到那無數獸影，看到那股他無法理解的力量。那力量不像是人間的力量，倒像是天地本身的力量，像是萬物的力量。他轉身想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壓得動彈不得。
刀光落下。
白山均的身體，在刀光中炸開。不是被劈成兩半，是炸開。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激起千層浪。
他的血肉、骨骼、毛髮，全部化作齏粉，在夜風中飄散。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祭堂前，只剩下周元朗一個人。他收刀，轉過身，看著遠處屋頂上的夏晨和羅朗，淡淡地說了句：“我先走了。”
夏晨站在屋頂上，看著那道提著刀的身影，心裡忽然明白了——大師兄那副疲憊的樣子，不是累的。
是練武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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