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站在屋頂上,看著下面那片狼藉。院牆塌了大半,青磚碎了一地,有些還帶著沒幹透的血跡,在黑夜裡看著是黑的,現在天亮了,才看清那是暗紅色。
門樓被劈成兩半,兩扇包銅皮的硃紅大門歪歪斜斜地掛著,一扇己經倒了,壓在一具屍體上。
院子裡到處是倒伏的人,有的疊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裡,衣服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分不清原來是什麼顏色。
幾處還沒滅的火在廢墟間燃燒,燒焦的木樑冒著煙,升上去,跟晨霧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霧。
風吹過來,帶著血腥氣,還有燒焦的味道。
白少均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跑的。
他從後門鑽出來的時候,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怕。他親眼看見白山均被一刀劈成齏粉——那個從小把他抱在膝上、給他講白家祖上榮光的爺爺,那個在白家說一不二、連龍淵城各大勢力都要給三分薄面的老太爺,就那麼沒了。
化成灰了。
風一吹,連灰都看不見了。
他又想起白崇山被劈成兩半的樣子——那個總是板著臉、訓他不好好練功的父親,那個在白家最有威嚴的男人,像一塊木頭,從中間裂開,兩半身體朝不同的方向倒下去。
血噴出來的時候,濺到了他的臉上。
熱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血己經幹了,結成硬塊,扣都扣不下來。
“少爺!少爺等等我們!”
身後傳來喊聲。
那幾個白家子弟連滾帶爬地跟上來,有人跑丟了鞋,有人摔破了膝蓋,有人臉上全是淚,混著灰,一道一道的,像鬼。
白少均沒有回頭。
他只是拼命往前跑。
肺像火燒一樣,喉嚨裡全是血腥味,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不敢停。
身後又傳來慘叫聲,短促得很,像被掐斷脖子的雞叫。他不敢回頭看。
有腳步聲追上來了。
不是他身後那幾個人的腳步聲——他們的腳步聲早就亂了,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輕,跟一群瘸腿鴨子似的。
追上來的腳步聲很穩,很輕,像貓踩在瓦片上。
白少均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摔倒在地。一個人站在他前面三丈遠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像從地裡長出來的。青色的衣裳,袖口和下襬沾著幾點血,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看著他。
白少均的腿一下子就軟了。他認出了那張臉。
比武臺上,他指著這張臉罵過“泥腿子”。
。”會誤“說笑賠臉張這對他,裡廂包棧客
。開推被門大的府白著看,邊傅師他在站臉張這,口門府白在晚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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