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晨……”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牙齒在打架。他想跑,腿不聽使喚。他想喊,喉嚨發不出聲。
他的手在抖,從懷裡掏東西都掏不出來,銀票散落一地,被風吹起來,在兩個人之間飄。
“你放過我……”他終於找回了聲音,但己經不像是自己的了,又尖又細,像被人掐著脖子說話,“我把身上的銀子全給你……全給你……”
他手忙腳亂地把身上能掏的東西全掏出來。
銀票,金葉子,玉佩,戒指,還有幾顆散碎的金子。
捧在手裡,手抖得厲害,金葉子一片片往下掉,落在泥水裡,沾了泥。
“還有丹方!”他忽然想起什麼,聲音更急了,“五臟丹的丹方!我白家祖傳的!整個龍淵府只有我白家會煉!你放過我,我告訴你!”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深水裡抓到了最後一根浮木。
夏晨看著他。
那張臉上,有恐懼,有哀求,有絕望,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恨。
很深的恨,藏在眼底最深處,像一條蟄伏的蛇。
夏晨忽然想起第一次見白少均的時候。比武臺上,這個人下巴抬得老高,看他的時候眼睛往下瞟,像在看路邊的泥。
那時候的白少均,多神氣。
“殺了你們,”夏晨開口,聲音很平淡,“這些東西,不也是我的?”
白少均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白得像死人。
“至於丹方……”夏晨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我看不上。”
白少均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著夏晨,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五臟丹的丹方,白家百年的根基,整個龍淵府不知道多少人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他說看不上?
他的嘴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然後他的臉扭曲了,五官擠在一起,又像哭又像笑,眼角有淚,嘴角有口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幾個白家子弟,聲音又尖又厲,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上!都給我上!殺了他!殺了他咱們都能活!”
那幾個白家子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往前邁了一步,又縮回去。
有人攥著刀,手抖得厲害,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印子。
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忽然吼了一聲,舉著刀衝上來。他是白家旁支的,叫白勇,從小練武,在白家子弟裡算是能打的。
刀劈下來的時候,帶著風聲。
夏晨沒有躲。他只是伸出手,像拍蒼蠅一樣,一巴掌拍過去。“啪!”那聲音不大,但很脆,像折斷一根枯枝。
白勇的腦袋,像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他的身體還往前衝了兩步,手裡的刀砍在地上,崩出一串火星,然後撲通一聲栽倒,再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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