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裡只有那堵牆，只要翻過去，只要翻過去，他就能活。
他的手指在地上拖著，指甲磨斷了，血糊了一地。
丹霄沒有給他機會。
她提著鐵棍，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不緊不慢，像貓戲老鼠，像獵人看著掉進陷阱的獵物。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踩在白九的心上，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
鐵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白九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跑得更快了。
他撲到牆邊，雙手扒住牆頭，指甲摳進磚縫裡，拼命往上爬。
他的身體在發抖，手臂在發抖，腿在發抖，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他的指甲在牆上刮出深深的痕跡，手指磨破了皮，血糊在磚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印子。
丹霄走到他身後，舉起鐵棍，一棍砸在他腿上。
“咔嚓！”
腿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得讓人牙酸，像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
白九慘叫一聲，那聲音又尖又厲，像殺豬一樣，在夜空中迴盪。
他從牆頭上摔下來，趴在地上，抱著斷腿，渾身發抖，像一條被踩斷了尾巴的狗。
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五官都擠在一起，嘴裡發出“嗬嗬”的喘息，像破了的風箱，又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丹霄沒有停。
她一棍砸在白九的另一條腿上，又一棍砸在他手臂上，再一棍砸在他另一隻手臂上。
白九的西肢全斷了，像一條被抽掉骨頭的蛇，癱在地上，動都動不了，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他的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但看口型，像是在喊“爺爺”“爹”，又像是在喊“救我”。
他的眼睛還是黑洞洞的，但那黑色淡了一些，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點眼白，像是在慢慢恢復。
丹霄扔下鐵棍，鐵棍落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滾了兩圈。她拍了拍手，朝身後的弟子們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綁了。”
幾個弟子上前，用鐵鏈把白九捆了個結結實實，從脖子纏到腳踝，像捆粽子一樣。
白九沒有掙扎，他己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他只是睜著那雙漸漸恢復正常的眼睛，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圓又大，掛在黑藍色的天幕上，像一面銅鏡。
他的眼角，有淚流下來，混著臉上的血，滴在地上。
夏晨走過來，看著被五花大綁的白九，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想起維樂鎮那些死去的百姓，想起收徒大典上那些被殺的人，想起今晚死在醫館裡的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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