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搏命之術，他有七殺道果，越戰越勇，不需要這個。
第八個，第九個，第十個……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有的感興趣，有的不感興趣，但都沒有那種“就是它了”的感覺。
首到他走到最角落的那個木臺。
那個木臺在最裡面，靠著牆，光線最暗，灰塵最厚。琉璃罩上落了一層灰，灰濛濛的，看不清裡面的書。木牌上的字也有些模糊了，像是很久沒有人擦過。
夏晨彎下腰，吹了吹木牌上的灰。灰塵揚起來，嗆得他咳了兩聲。他眯著眼，看著木牌上的字。
“魔龍化形。上乘煉體武學。祖師爺呂淵兮從仙人秘境中帶出。修煉此武學，需經歷三個階段——易骨、化形、化龍。易骨：重塑全身骨骼，脫胎換骨，得萬斤巨力，恢復力遠超常人。化形：身化魔龍，鱗甲覆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化龍：化身真龍，遨遊九天，翻江倒海，無所不能。”
夏晨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萬斤巨力，恢復力遠超常人。這還只是第一階段。第二階段，身化魔龍，鱗甲覆體。第三階段，化身真龍，遨遊九天。他繼續往下看。
“歷代修煉者中，易骨者無，化形者無，化龍者無。無人入門。”
一行字，清清楚楚，冷冷冰冰。沒有人入門，一個都沒有。他往下看，下面還有幾行小字，是前人的註釋。
第一行，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帶著鋒芒。“此武學雖放在此樓，但實則絕非簡單。依老夫看，此乃宗門內最好的武學，只是無人能練成罷了。——呂淵兮。”
祖師爺的註釋。夏晨看著那行字，能想象出當年那個創立五聖宗的大人物，站在這本書前，寫下這句話時的心情。最好的武學，卻無人能練成。可悲，可嘆。
第二行，字跡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生氣。“這門武學就不是人能學的！老夫試了三年，差點把命搭進去！筋骨重塑，疼得老子想死！誰愛練誰練！——谷青崖。”
夏晨的嘴角抽了抽。師傅的註釋。他想起大師兄說的話——“師傅說，這門武學最適合你。”可師傅自己寫的註釋是“不是人能學的”。他老人家自己都練不成，讓他來練？夏晨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師傅啊師傅，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不過，他再看那行字，心裡又有了別的想法。師傅練過，沒練成。祖師爺也練過，也沒練成。這門武學，難，難到沒人能練成。可他不一樣。他有系統，有那些疊加的天賦詞條，只要能把武學收錄進系統裡，就能肝熟練度。別人靠天賦，靠毅力，靠機緣，他靠肝。修煉難度越高，收益越大，這種武學，反而是他的首選。
“看完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晨轉過身。老婦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近得幾乎貼著他。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露出什麼，只是退後一步，行了一禮。
老婦人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那塊木牌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像是回憶，又像是感慨。
“這門武學，這麼多年了，從未有人學會過。”她開口，聲音沙啞，但很平靜，“你師傅練過，少宗主也練過，都沒成。我勸你，別選這個。”
夏晨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笑了笑：“前輩，晚輩想試試。”
老婦人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幾分意外，也有幾分不解。“你知道這門武學修煉起來有多痛苦嗎？筋骨重塑，不是說說而己。是真的一根一根骨頭敲碎，再重新長。那種疼，不是人能受的。”
夏晨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還選？”
“正因為難，才想試試。”夏晨看著那塊木牌，目光很平靜，“難的東西，練成了，才值錢。”
老婦人看了他好一會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不是讚許，不是欣賞，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又像是看見了那些年一個一個來到這裡、又一個個失望而歸的年輕人。
“有天賦的年輕人，都會選這門武學。”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但能學會的，一個都沒有。你師傅當年也是這麼說的，‘難的東西才值錢’，結果練了三年，差點把命搭進去。少宗主也試過，半年就放棄了。你……”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夏晨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堅定。“前輩，我還是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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