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沉。他不太想來朱雀山，白虎山和朱雀山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了，是幾十年的老黃曆。
但師弟開了口，他這個做師兄的，不能不來。
魏君絕的院子在朱雀山頂，最大最氣派的那一座。
院門緊閉，門前站著兩個穿紅袍的內門弟子，腰佩長劍，面色倨傲，下巴抬得老高。
羅朗走過去，抱拳道：“白虎山羅朗，替師弟夏晨送挑戰貼。”
那兩個弟子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其中一個伸手，把挑戰貼接過去，看了一眼，嗤笑一聲：“夏晨？就那個剛入門幾個月的新人？他也配挑戰魏師兄？”
羅朗的臉色沉了下來，但沒有發作。他忍了。
另一個弟子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帖子我們收了。你走吧。魏師兄忙得很，沒空見你。”
羅朗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看了好幾息，然後轉身走了。他沒有回頭，但拳頭攥得嘎嘣響。這是他這輩子送得最憋屈的一次挑戰貼。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五聖宗都知道了。白虎山真傳弟子夏晨，挑戰朱雀山真傳弟子魏君絕。明日，比武臺。
“夏晨瘋了吧？挑戰魏君絕？他是不是打贏了孟山河就飄了？”
“飄什麼飄？他這是找死！魏君絕是什麼人？真傳之中第一人！連少宗主都不敢說穩贏他，夏晨一個新人，憑什麼？”
“就是就是。他要挑戰少宗主，或者挑戰自己大師兄羅朗，輸了也不丟人。可他偏偏選魏君絕，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你忘了？白虎山和朱雀山一首不對付。夏晨之前毫不留情地擊敗了孟山河，朱雀山那邊早就不爽了。現在他主動送上門，魏君絕能讓他體面下臺？”
“體面？魏君絕那個人，什麼時候給過對手體面？他是那種打人專打臉的主。夏晨這回，怕是要吃大虧了。”
“唉，年輕人，太氣盛了。輸了這一場，真傳弟子的位子可就沒了。”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從青龍山湧到朱雀山，從朱雀山湧到玄武山，從玄武山湧到麒麟山，又從麒麟山湧到白虎山。
幾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夏晨。
有人說他不知好歹，有人說他狂妄自大，有人說他自取其辱。
看好他的人，一個都沒有。
朱雀山，孟山河的院子。
孟山河躺在床上，身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他的胸口還隱隱作痛，每次呼吸都像被針扎。
那天夏晨的一拳，差點要了他的命。他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掙扎著坐起來。
門推開，魏君絕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