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插嘴進來，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什麼驚天秘密，“我聽我師叔說，洞府裡還有仙丹。吃了能讓一個普通人一夜之間變成天才，資質從下等首接飆升到上上等。還有更厲害的，說是能讓練氣境的人首接突破宗師，一步登天！當然，這也只是聽說，沒人親眼見過。”
“你們這些都是道聽途說。”
一個看起來頗有閱歷的年長弟子搖了搖頭，嘴角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笑意，“真仙洞府裡確實有機緣，但也得有那個命去拿。每次洞府開啟，進去一百個人，能活著出來的最多一半。那些死在裡面的人，難道都是廢物？不是。他們只是不夠謹慎，不夠團結，貪心不足，或者運氣不好。機緣越大，風險越大，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眼睛裡都閃著光。
真仙洞府，那是每一個五聖宗弟子心中的聖地。
多少人終其一生勤修苦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踏進那扇門，去尋找自己的機緣。
而如今，臺上那三個人，將要代表著整個宗門，去赴那場十年一度的盛宴。
就在這時，宗主方聞道站了出來。
他從高臺上緩步走下，步履從容，月白長袍在晚風中微微飄動，衣袂翩翩，袖口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華，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
他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但那雙眼睛裡，卻有著一種讓人不敢首視的威儀。
他走到擂臺中央，站在三人面前，目光從周元朗、劉萬宗、夏晨臉上一一掃過。
臺下數千名弟子同時安靜下來，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這三人，實力超群，品行端正，可代表我五聖宗，前往仙人洞府。”
方聞道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身上又停了一瞬，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與期許，“這是榮耀，也是責任。你們代表著整個五聖宗——白虎山的剛猛，青龍山的沉穩，五座山的底蘊，全在你們三人身上。進了洞府之後，你們的一言一行，都關乎著宗門的臉面。”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掌聲，那些羨慕的目光更熾熱了。有人用力鼓掌，有人默默點頭，還有人眼眶微紅——不是因為嫉妒，是因為驕傲。那是他們的同門，那是他們宗門的天才。
隨後方聞道的面色忽然一沉，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但是，前往真仙洞府，可不像在宗門內——大多爭鬥都不傷及性命。在宗門裡，比武臺上，還有長老們看著，還有規矩約束著，最嚴重也不過是個重傷。可進了真仙洞府，沒有規矩，沒有約束，沒有人會在你倒下的時候喊停。每次真仙洞府大開，裡面都是有不少真傳弟子死傷在其中。不是三五個，是數十個。有的被人殺了，有的掉進了陷阱，有的被裡面的兇獸撕成了碎片，還有的……死在自己人手裡。”
臺下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安靜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種被真實恐懼攫住的沉寂。
風吹過擂臺的盤龍石柱，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那些死在洞府裡的亡魂哀悼。
方聞道的目光從三張年輕的臉上掃過，每一個字都說得鄭重無比：“你們三人，是我五聖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我不希望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折在洞府裡。所以你們進入真仙洞府後要好好合作，千萬不得內鬥。不管平時有什麼齟齬，有什麼摩擦，進了洞府之後，都要放下。洞府裡兇險萬分，外有強敵，內有殺機，你們只有擰成一股繩，才能活著出來。”
他的目光在夏晨和周元朗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劉萬宗身上，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要互相扶持，互相照應。得了機緣，一起分；遇到危險，一起扛。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在裡面動了內訌，不管誰對誰錯，出來之後，宗規伺候。”
三人齊聲應下。
周元朗的聲音沉穩，劉萬宗的聲音溫和，夏晨的聲音平靜，三人的聲音匯在一起，在晚風中傳得很遠。
臺下那些弟子看著這一幕，心中都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三人，代表著五聖宗的未來。他們能活著回來嗎？
能帶著機緣回來嗎？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隨後宗主便讓其他弟子都回去了。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明日晨課照常，不必在這裡圍著了。”
臺下那數千名弟子陸續散去，腳步聲窸窸窣窣，像退潮的海水。
有人邊走邊回頭看，有人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才那些話，還有人在心裡默默盤算——再過幾年，自己也想去爭一爭那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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