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沒有說,沒有說“可以”,沒有說“允許”,只是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是宗主的默許,是五聖宗的底線——在洞府裡,你可以做任何事。
但出來了,一切都不再追究。
夏晨三人也都點頭表示明白。他們明白了。
不是明白了宗主的“提醒”,是明白了宗主的“默許”。
宗主不能明說——他是宗主,是一宗之主,有些話他不能說出口。
但他的意思,己經再清楚不過了。
隨後方聞道從懷裡取出三個玉瓶,通體雪白,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一個一個遞過去,遞給周元朗,遞給劉萬宗,遞給夏晨。
那玉瓶入手微涼,沉甸甸的,輕輕一晃,能聽見裡面丹藥碰撞的清脆聲響。
“你們這幾日就好好閉關修煉,為今後做準備!”方聞道說道。
夏晨三人同時站起身,抱拳躬身,動作整齊劃一。
方聞道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己經掛在了竹林上方,又圓又大,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將竹林照得一片銀白。
他擺了擺手,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像是教書先生般的從容。
他又叮囑了一句,讓他們明日不必來辭行,好好準備。
進了洞府之後,一切靠他們自己。
夏晨三人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三道身影沿著山路的石板路往下走,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地遠去,漸漸消失在竹林的深處。
方聞道獨自坐在石桌旁,看著那三道遠去的背影,端起了桌上那碗涼透了的茶,放在嘴邊卻沒有喝。
月光照在他那張儒雅的臉上,那雙溫和的眼睛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分凝重。
他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那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都是好孩子。都要活著回來。”
三人走下問道山。
月光如練,灑在蜿蜒的山路上,將青石板照得泛著幽幽的銀光。
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竹葉的影子落在地上,像無數條細細的蛇在遊動。
三人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是有人在敲著木魚。
劉萬宗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汗水還沒幹透,在額頭上閃著細碎的光。
他看著夏晨,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那笑容與他平時耕地時一般無二,質樸而溫暖,沒有半分少宗主的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