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在出發前的較量中佔得上風,進了洞府之後,誰的聲音就更大,誰的位置就更穩。
反之,若是被人打得抬不起頭來,那進了洞府之後,怕是連說話的底氣都沒有。
夏晨也不是怕事之人,反而心中升起一絲隱隱的期待。
這些天在擂臺上打來打去,都是宗門內的同門。
他雖然認真對待,但終究少了幾分真正的壓力。
外府的頂尖天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手段層出不窮的?
跟這樣的人交手,才能真正檢驗自己這些時日苦修的成果。
周元朗看著夏晨那雙平靜的眼睛,知道這位師弟是聽懂了,也是在期待了。夏晨不是那種需要人反覆叮囑才會當心的人,他心裡有數,他不需要多說。
“那些人,不是魏君絕。魏君絕再強,也只是咱們五聖宗的真傳弟子。但那些人,是另外三府的頂尖天才——每個人都是各自宗門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種子。他們的實力,至少魏君絕這個級別,有的甚至更高。你這幾天安心修煉,把狀態調整到最好。別的不用管,有我。”
月光灑在岔路口,將兩道影子分別推向不同的方向。
周元朗朝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院子,灰色袍角在夜風中輕輕擺動了片刻,便消失在松林的陰影之中。
夏晨回到院子,推開院門的那一刻,熟悉的桂花香撲面而來,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銀光,石桌石凳被擦得鋥亮,能照見天上那輪明月。
幾名侍女便圍了上來。
春風第一個從廊下衝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夏茹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碗還在冒熱氣的薑湯。
秋葉從廂房裡探出頭來,手裡的針線都忘了放下。
冬雪從廚房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她們也都聽聞了夏晨如今獲得了真仙洞府的前往資格,並一一向夏晨表示賀喜。
嘰嘰喳喳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像一群剛出籠的麻雀,清脆而響亮。
“公子!我們聽說了!您在擂臺上打敗了那個魏君絕!”
春風的聲音又尖又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激動得臉頰都泛起了紅暈,“宗門裡到處都在傳,說您兩拳就把他打飛了!我們雖然不能去擂臺那邊親眼看著,但光聽那些回來的人形容,我們就知道公子一定威風極了!”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出拳的動作,雖然學得完全不對,但那股興奮勁兒,比她自己贏了比武還要高漲。
“何止是威風!”夏茹接話,聲音裡滿是自豪,“那些弟子們說,公子那兩拳,第一拳就打得魏君絕倒退好幾步,第二拳首接把他打飛出去!那可是入門八年的老牌真傳,公子入門才幾個月就把他打敗了,這要說出去,誰敢信?”
她說著說著,眼眶竟有些發紅。
她見過夏晨剛來時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見過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拳的樣子,見過他閉關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模樣。
如今他站在了那個擂臺上,贏了。
她不是自豪,是心疼,是驕傲,是看見自己伺候的人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今天,心底那股說不清的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