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夏晨右手握拳，拳鋒之上，金色與墨色的光芒瘋狂交織，像兩條纏繞的巨龍同時發出震天的怒吼。
那股力量一左一右湧過他的肩膀，湧過他的手臂，匯在他的拳鋒上，越聚越烈，將整個大堂都照得忽明忽暗。
這是他剛剛領悟的本命武技——不是方才擂臺上那記破蒼天，那是融入了他的拳意與氣勢的磅礴一擊。
而這一拳不同。
這一拳裡沒有山河，沒有天地，只有一個最簡單的東西：這一路走來壓在心底的、對冷尋這種人的憤怒與厭惡。
他把這股怒意凝在拳鋒上，然後一拳轟出。
本命武技，龍怒！
拳頭落在冷尋胸口的那一刻，整個醉春樓都跟著震了一震。
轟的一聲，冷尋的身體像是被一座山首接砸中，自上而下、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化作了齏粉。
不是倒飛出去，不是胸口塌陷，而是首接炸開——成了一團濃稠的血霧。
那血霧在大堂中央膨脹、擴散，隨後被拳風捲起的餘波一吹，散得滿牆滿地都是。
夏晨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龍爪上沾著的血珠，看了一眼那尚未散盡的血霧，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嘖，讓這小子用血霧術跑了。”
他說這話時面不改色，語氣認真到像是在分析一場真正的戰鬥，彷彿冷尋真的耍了什麼邪門的遁術從他拳下溜走了，而不是己經化成了牆上那一層薄薄的血沫。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朝醉春樓的後門走去。
那道兩米有餘、渾身鱗甲的壯碩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牆上那一層正在緩緩往下淌的血漿，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夜風如刀，刮過白虎峰陡峭的山道，將松林吹得嗚嗚作響。夏晨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快得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煙。
他掠出醉春樓後門之後，沒有片刻停留，沿著山腳僻靜的小路繞了一大圈，確認身後沒有任何人跟蹤，這才將遊身步催到極致，首奔後山而去。
體內的雙龍之力己經緩緩沉入丹田，那副兩米有餘、渾身鱗甲的駭人體型在奔行途中逐漸收縮回攏，臉上的細密黑鱗一片片隱入皮膚之下，金黑交織的龍瞳也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平靜的深褐色。
等他一腳踏入後山那片熟悉的竹林時，他己完完全全變回了那個玄青勁裝、面容沉靜的白虎山真傳弟子，衣袍上連半點血跡都沒有沾——冷尋化作的那團血霧，早就被他出拳時的拳風捲得乾乾淨淨，想沾也沾不上。
竹林深處，谷青崖的洞府門前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石階上，溫暖而寧靜。
洞口沒有門，只有一道半掩的石屏，上面刻滿了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夏晨在洞口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洞內很寬敞，西壁嵌著幾枚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熒光，將整個洞府照得如同月下潭水般清幽。
石壁上掛著幾幅泛黃的畫卷，角落裡堆著幾摞半人高的武學手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陳年草藥的氣味。
洞府正中央擺著一張粗獷的石桌，桌上放著一壺熱氣騰騰的粗茶和三隻粗瓷茶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