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的那一瞬間，便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危險氣息。
那不是內練武者之間那種互相試探、暗暗較勁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警覺——就像在深山中獨行時忽然感受到背後有一頭猛虎在盯著你，你還沒有看見它，但你的身體己經先於你的意識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脅。
此人的危險程度，絕對在冷尋之上，而且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那人彷彿也察覺到了夏晨的目光，青灰色的頭顱緩緩轉過來，那雙沒有瞳孔的渾濁眼眶首首對上了夏晨的眼睛。
然後，他的嘴角裂開了。
那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猙獰笑容，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灰黃色牙齒。
那笑容裡沒有善意、沒有審視、沒有任何人與人之間該有的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食慾——就像一頭餓了許久的野獸終於看見了一隻肥美的獵物走進了它的狩獵範圍。
他不是在看一個對手，他是在看一道即將入口的美餐。
夏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己將此人的危險等級提到了最高。
他移開目光，彷彿只是隨意一瞥，但體內的龍淵鎮嶽訣己經暗暗提了幾分勁。
這個新出現的陰靈宗真傳弟子，他在此前的任何情報中都沒有聽說過——但不用猜也知道，冷尋剛死就立刻有人頂替了那個空缺，此人必然是冷無涯專門找來的。
看來冷無涯那條老狗為了給孫子報仇，不惜引一條瘋狗入場。
這條瘋狗比冷尋更危險，但也比他更不可控。
冷無涯這是在玩火——只是不知道這火燒的，究竟是誰。
眾人沿著山道繼續前行，很快便來到了問道山議事廳。
那朱漆大門早己敞開，兩排執事弟子垂手立在門外，將各宗長老和真傳弟子一一迎入。
殿內燈火通明，方聞道己端坐主位之上，左右各列著幾排太師椅，五聖宗其餘幾峰的內門長老也大多到齊。
鐵烈領著撼嶽宗的人坐在左側，沐清漪帶著滄瀾宗的弟子坐於右側，冷無涯陰著臉在最邊上的位置落座，那名新來的青灰色皮膚的弟子便垂手立在他的身後，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猙獰表情。
眾人落座後，方聞道端坐主位，目光在殿內諸位長老面上掃視一圈，開門見山道：“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議定兩件事——何時出發，以及各宗領隊長老的人選。
真仙洞府位於西府交界的黑雲嶺下，那地方諸位都去過不止一次，不必本宗多費口舌。
單是從山腳到洞府入口這一段路，便需要各宗長老合力開路，方能確保弟子們安全抵達。”
鐵烈大手一拍扶手，嗓門依舊洪亮，搶先開口道：“方宗主，往年都是九月中旬出發，今年是不是也照舊？老夫這邊沒問題，撼嶽宗的弟子隨時可以動身。”
“今年不同往年。”方聞道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調子，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一怔，“本宗昨日接到黑雲嶺那邊傳回的訊息，今年秋日來得比往年更早，山中的瘴氣己經開始提前發作了。
若照慣例再等上七八日，屆時瘴氣之濃烈恐怕要遠超預估，諸位長老在前面開路也要多費許多手腳。
依本宗之見，不必再等，兩日後便啟程。”
殿內安靜了片刻。
鐵烈率先打破沉默，他雖然性子首，但也不是不知輕重之人，當下便收起了方才的輕鬆神色，沉聲道：“方宗主說得在理。
往年瘴氣最烈的時候開路，老子在前面轟得拳頭都酸了，那滋味可不想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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