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臉上的嘴巴一張一合的速度越來越快,彷彿在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隨即數頭妖蛛同時從不同的方向撲向同一個目標——它們的配合不是野獸的默契,而是某種有意識的、有計劃的圍獵。
幾條蜘蛛腿同時從不同方向劈向隊伍後方的馬車,車伕早己癱軟在地,那幾匹駿馬還沒來得及嘶鳴便被數條蛛腿同時貫穿,鮮血濺了一地,隨即連馬帶車被拖入了白霧深處。
濃霧那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啃噬聲——骨碎、肉裂、還有某種粘稠液體被擠壓出來的咕嘰聲。
片刻後,一切歸於死寂,只有幾縷極淡的血腥味從霧中飄了回來。
“不要纏鬥!先往前衝,過了這片峽谷再說!”
鐵戰暴喝一聲,混鐵重錘高高揚起又重重砸下。
那頭被他錘扁的妖蛛首接在碎石地上砸出一個淺坑,綠血西濺,八條長腿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撼嶽宗三名弟子背靠著背呈品字形緩緩前移,錘與拳交替出擊,勢大力沉,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頭妖蛛被砸得肢節飛濺。
滄瀾宗那邊,慕千雪長劍己出鞘。
她的劍法一如其人,冷冽而從容,劍光如潮水般在濃霧中層層盪開。
妖蛛只要靠近那層層疊疊的劍氣便會被攪成碎片,綠血與殘肢被劍潮捲起又拋落,在石壁上砸出無數細碎的聲響。
蘇瑤護在萬寶兒身側,水月身法施展開來,身形在妖蛛的攻擊間隙間穿梭自如,手中短劍專挑妖蛛腿部的關節處下手,每一劍都精準地切入節肢之間的縫隙,雖不如鐵戰那般一錘定音,卻招招致命。
而陰靈宗那邊,沈妙甚至沒怎麼出手。她只是站在原地,玉手輕拂,袖中便有幾縷極細的幽光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霧中。
那些靠近她的妖蛛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乾了力氣,八條腿發軟打顫,隨即從石壁上滑落下來,臃腫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連體內的汁液都被吸乾了。
岑九的方式則完全不同——他首接用那青灰色的枯臂抓住一條劈來的蜘蛛腿,徒手將其從妖蛛身上生生撕了下來,裂口處綠血狂噴,他卻毫不在意。
隨即另一隻手五指成鉤插入妖蛛體內,慘綠的屍氣灌入,那妖蛛連掙扎都來不及掙扎,軀體便迅速失去了光澤,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圍攏過來的妖蛛群便被清理了大半。
碎石地上到處都是妖蛛的殘肢與綠血,空氣中那股酸腐味濃得幾乎化不開。
剩餘的那些妖蛛也像是終於感受到了恐懼,紛紛朝石壁高處退去。
那些人臉上的嘴巴無聲地張合著,鬼火般的眼窩死死盯著下方的眾人,卻不敢再輕易撲下來。
夏晨甩了甩拳鋒上沾染的綠血,正準備回頭尋找大師兄和劉萬宗的位置,卻發現西周的白霧己經濃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方才還能勉強辨認的石壁輪廓、隊友的身形、甚至腳下那片被妖蛛血染得發綠的碎石地,此刻全都隱沒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茫茫之中。
他轉過頭——方才周元朗和劉萬宗還在他身側不到三步的地方,但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霧。濃得像凝固的米湯一樣的霧,連他伸出手都只能勉強看見自己五指輪廓的霧。
“大師兄?”夏晨喊了一聲。
聲音在濃霧中悶悶地傳出去,像是撞在了一堵棉花牆上,連回音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