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喊了一聲劉萬宗,依舊沒有回應。
夏晨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沒有再貿然移動,而是先將自身的感知催到了極致。
西周極靜,靜得不正常。
方才還在進行的戰鬥聲——鐵戰重錘砸地的悶響、妖蛛被擊碎時的脆響、遠處隱約傳來的兵刃破風聲——全部消失了,如同被人一刀切斷。
這股霧有問題。
不是普通的瘴氣,不是鬼哭峽常年瀰漫的那種灰黑色死霧——灰黑色的死霧只會遮蔽視野,卻不會隔絕聲音,更不會讓人產生這種像是被扔進了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般的窒息感。這是某種人為的禁制,或是某種遠超普通瘴氣的妖霧。
往屆西府真傳弟子進山,從未有過類似的記載,妖蛛的數量翻了十倍不止,詭異的白霧毫無徵兆地湧出,這兩者之間必然有什麼聯絡。
夏晨心中念頭飛轉,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
他沿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緩緩探去,一邊走一邊在霧中搜尋著任何可能的人影。
腳下的碎石地踩上去依舊沒有半點聲響,兩側石壁上那些古字早己被白霧吞沒,連一絲微光都不剩。
不知走了多久——在這片濃霧中,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灰袍,長髮,腰間掛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無鞘長刀,背對著他站在霧中,似乎正在凝神戒備著什麼。
那是周元朗。
夏晨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腳步驟然頓住。
氣息不對。
他體內的龍淵鎮嶽訣幾乎是本能地微微繃緊——不是那種遇到危險時的劇烈反應,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的警覺。
夏晨沒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霧中,屏息凝神,將自身的感知催到極致,反覆探查著那道背對著他的灰色身影。
確實是周元朗的體魄——肩寬、脊背微駝、腰間那柄通體漆黑的無鞘長刀,甚至連握刀時虎口的位置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但那股氣息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一個剛從妖蛛群裡殺出來的人。
周元朗的刀從來不沾血,但他的刀上有溫度,有握了十幾年磨出來的、屬於活人的溫度。
可眼前這道身影散發出來的氣息,冷得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
夏晨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碎石在霧氣中依舊沒有任何聲響。
他在距離那道身影約莫三丈處站定,用一種恰好能被聽到、又不會顯得太近的語氣開口喊了一聲:“大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