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沒有貿然靠近。
他收斂氣息，將步伐壓到最輕，如同一片落葉般無聲地貼到一塊突起的巨石後面。
龍淵鎮嶽訣在體內緩緩運轉，將他的呼吸、心跳乃至體溫都壓到了一個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程度。
剛才在假周元朗身上他己經領教過這些怪物的感知力，雖然不如他，但也不容小覷。
“在下夏晨，龍淵府維樂鎮人氏。”那個冒牌貨的聲音從霧中傳來，語調自信而從容，彷彿在陳述一件無可辯駁的事實，“本是流民出身，半年多前北蠻破關，家鄉淪陷，隨三千難民一路逃至維樂鎮。
當時正值隆冬，飢寒交迫，全仗春意醫館收留，從外院學徒做起，脩金剛掌，習震山錘拳，後得師尊谷青崖賞識，收入門下，歷經收徒大典三關，終成白虎山真傳弟子。
這些事五聖宗上下皆知，沐長老若是不信，待進了洞府之後隨便找一位五聖宗弟子一問便知。”
夏晨在巨石後聽著，心中倒有些佩服這怪物蒐集情報的本事。這番話若是放在進山之前，的確挑不出什麼毛病。
“說完了？”沐清漪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調子，聽不出信了還是沒信。
那冒牌貨卻像是受到了什麼鼓勵，繼續道：“沐長老，您想——此人若真是夏晨，為何不敢堂堂正正站出來與我對質？我就在這裡，不躲不閃，任您查問。他卻藏在暗處，連面都不敢露，分明是心虛。”
夏晨聽到這裡，便知道自己己經藏不住了。
這怪物顯然一首在暗中觀察他的行蹤，否則不可能知道他就在附近。
他從巨石後緩緩走了出來，腳下的碎石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當他走進那片模糊光暈的範圍時，兩道目光便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沐清漪轉過身來。
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面容在濃霧中若隱若現，柳眉微蹙，鳳眸含威，紅唇不點而朱。
那襲碧藍長裙被霧氣微微打溼，柔軟的面料貼著她那具驚心動魄的軀體，將她傲然的身段勾勒得愈發清晰——纖腰如束，峰巒如聚，每一道弧線都落在最令人心驚的位置。
她看著夏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身側那個“夏晨”。
兩道身影一模一樣，連衣袍上被妖蛛綠血濺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個冒牌貨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義憤填膺：“怎麼，你倒是說說——你究竟是誰？你說你是夏晨，那你拿出證據來證明。你的武學、你的師承、你在五聖宗的經歷，只要說得出一件只有夏晨本人才知道的事，我便認你是真的。如何？說得出來嗎？”
夏晨沒有理他。他的目光越過那個冒牌貨，落在沐清漪身上，朝她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沉穩：“沐長老，在下五聖宗白虎山真傳弟子夏晨。無論此人說了什麼，都是假的。”
沐清漪看著他，那雙鳳眸依舊清冷如寒潭，沒有立刻開口。她在打量他。
夏晨沒有再解釋。
不是不想解釋，而是他很清楚，沐清漪對他根本不瞭解。
他們只見過兩面，一次在山門前，一次在黑雲嶺入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對她的瞭解也僅僅停留在她是滄瀾宗的領隊長老、宗主沐清霜的獨女、還真宗師、身材極好這些粗淺的層面。
無論他說什麼、拿出什麼證據，只要無法當場驗證，在沐清漪眼裡都不過是兩個陌生人各執一詞。
但那個冒牌貨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它說得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