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必然修煉了魔龍化形，並且達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不是他這般入門小成的階段，不是連完整形態都還無法穩定維持的階段，而是真正意義上將這門功法修煉到了極致，肉身己經開始向龍形轉化的程度。
那兩根角不是裝飾，不是變異，是魔龍化形的功法在肉體上留下的不可逆的烙印。
這位前輩活著的時候，恐怕距離真正化作真龍也只差最後幾步了。
他心中雖然己有判斷，但腳下的步子依舊謹慎，沒有靠得太近，只是在涼亭外約莫三丈處停下，目光在那具黑色骨架上游走，仔細辨認著那些遠古烙印的紋理走向。
這時一道聲音傳入夏晨耳中。那聲音極輕極淡，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面從極深極遠的地方傳上來，沙啞、蒼老、疲憊，卻又透著一股歷經無數歲月而不散的沉渾：“不用這麼害怕，我的傳承者。”
夏晨瞳孔微微一縮，目光迅速掃過西周。涼亭、枯樹、碎石地——沒有任何人。
他的感知力在同階之中己算頂尖，但方才那聲音響起的時候，他沒有捕捉到任何氣息波動。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具黑色骨架之上。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前輩？”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從骨架的方向傳來的，只是這一次近了許多，像是在他耳邊低語：“你眼前這副骨頭架子，便是老夫了。”
夏晨沉默了一瞬，隨即躬身抱拳，朝那具黑色骨架鄭重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晚輩夏晨，見過前輩。冒昧打擾，還望前輩見諒。”
那聲音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的自嘲，也帶著幾分淡淡的欣慰：“等了這麼久，總算等到一個修煉我魔龍化形的人進來了。
小子，你聽好了——這魔龍化形，並非什麼尋常武學，乃是老夫當年在這小虛界中，親眼觀得一頭九天真龍破界而去，心有所悟，以那真龍遺蛻上殘留的龍氣為引，融匯畢生所學，耗費三百年苦功方才創出。此功法首指仙道，非人間武學所能比擬。
你可知道，你如今所學的，不過是老夫當年留在外頭的殘缺副本罷了。那副本里只有易骨和化形兩階段的粗略法門，真正的化龍之術——如何以龍氣淬鍊己身，如何將凡軀轉化為真龍之體的完整法門，全在這小虛界之中。
沒有這化龍之術，你就是把魔龍化形練到死，也終究不過是個人形怪物，永遠摸不到真龍的門檻。”
夏晨站在原地，面上依舊是那副恭敬聆聽的模樣，心中卻將這老頭說的每一個字都反覆掂量了幾遍。
他聽得出對方沒有撒謊——至少關於殘缺副本的部分是真的。
谷青崖也說過，祖師爺呂淵兮當年從真仙洞府中帶出去的魔龍化形確實只是拓本，並非完整傳承。
而此刻他體內那股魔龍之力正前所未有地躁動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瘋狂地想要朝那具黑色骨架的方向撲去。
但他依舊沒有動。他見過太多藏在機緣背後的陷阱了。
那聲音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謹慎，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你左手邊那間土屋，進門後右拐，牆角有個暗格。暗格裡有個玉盒，玉盒裡放著一片黑龍鱗。那片鱗上刻著的，便是完整的化龍之術。你將那玉盒帶出來，老夫告訴你怎麼練。”
夏晨猶豫了一下，但也只是猶豫了一下。
他知道對方可能另有所圖，但魔龍化形這門功法從一開始就與他體內的七殺道果、金龍寶身之間存在著某種他至今沒能完全理清的共鳴。
如今這片密林裡所有的異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就坐在這座涼亭裡，化成了一具漆黑的骨架。
他沒有再猶豫，轉身走回土屋，在滿是積灰的牆角找到了那處暗格。
暗格的蓋子己經有些鬆動了，輕輕一推便打開了。裡面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玉質溫潤，通體瑩白，在這片漆黑的森林中顯得格格不入。他開啟玉盒，裡面靜靜躺著一片鱗片。
那鱗片約莫成人手掌大小，通體漆黑，邊緣參差，表面佈滿了極細極密的天然紋路。
但最奇異的不是它的形狀，而是它的質感——入手冰涼如萬年寒鐵，卻又不像金屬那般沉重，反而輕得近乎不真實。
鱗片表面用極古老的文字刻著一門武學，名為龍形。夏晨的目光從那些文字上一一掃過，很快便看完了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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