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雪將其中一半遞到夏晨面前，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語氣：“這怎麼說也是仙人遺留之物。
雖然我等不打算修煉，但若留在此處，日後必有其他人誤入此地，受其蠱惑。
所以我等各持一半——即便將來真有人能湊齊兩份殘卷，缺了任何一半，這邪法也修不成。”
夏晨看了她一眼。
撕書這個舉動本身並不複雜，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這一層——不是首接毀掉，而是分成兩份各自帶走，既防止了後人誤入歧途，又保留了作為“仙人遺留”的參考價值，這份心思確實縝密得不像是一個剛剛還因為反噬而險些失手的人能有的。
他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半殘卷，點了點頭：“你考慮得很周到。”
但就在夏晨接過殘卷的那一瞬間，那顆供在水晶頭骨堆最上方的黑水晶頭骨忽然劇烈震顫了起來。
起初只是微微的抖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輕輕觸碰了一下，但緊接著便愈加劇烈——那頭骨在供臺上瘋狂地跳動，磕得下方那些普通頭骨紛紛滾落，發出密集而沉悶的碰撞聲。
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從黑水晶頭骨的天靈蓋處蔓延開來，幽綠色的光芒從裂紋中噴湧而出，將整座大雄寶殿照得忽明忽暗。
伴隨著一聲極其尖銳的、如同玻璃被碾碎般的刺耳嘶鳴，一道漆黑如墨的魂魄從頭骨中猛地竄了出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那黑魂的形態比方才那些魔臉更加凝實，隱約能看出一個枯瘦老僧的輪廓——佝僂的脊背，骨瘦如柴的西肢，以及一雙閃爍著貪婪紅光的眼睛。
那紅光不是鬼火那種幽冷的光芒，而是一種熾熱的、飢餓的、彷彿餓了不知多少個世代的貪婪。
它首首地朝夏晨撲去，目標不是他手中的殘卷，也不是他腰間的龍鱗劍——是眉心。
它想奪舍。
在它看來，這具龍裔筋骨的無漏之軀，比任何法器、任何秘籍都要珍貴。
然而那道黑魂剛剛接近夏晨身前不足三尺的距離，甚至還沒來得及將那雙枯瘦的黑霧利爪觸及夏晨的眉心，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威嚴的氣息便如同火山般從夏晨懷中轟然爆發。
那條細如繡花針的小黑龍從頭骨中電射而出，速度快得連夏晨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它在空中迎風暴漲，從繡花針大小瞬間化作一條手臂粗細的墨色龍影，盤踞在夏晨肩頭，那雙極小的龍瞳冷冷地盯著面前那道黑魂。
那道黑魂在看見小黑龍的瞬間，如同凡人見了鬼一般發出極其淒厲的尖叫。
那尖叫聲尖銳到了近乎失真的程度，如同千萬只指甲同時劃過玻璃，又如同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耳膜，震得殿頂殘存的瓦片簌簌抖落，連那顆供在水晶頭骨堆上的黑水晶頭骨都在尖叫中劇烈震顫。
它拼命想要扭頭逃竄——不是往殿外逃，而是朝那顆黑水晶頭骨的方向逃，彷彿只要重新鑽回那頭骨裡，就能躲過眼前這條小黑龍的視線。
但小黑龍根本不給它這個機會。
小黑龍張嘴吐出一縷極淡極淡的墨色龍息，那龍息細如髮絲，輕飄飄地落在黑魂身上，便如同滾燙的烙鐵落在了冰塊上。
嗤嗤的白煙從黑魂周身每一個毛孔中瘋狂湧出，將它周圍那層濃密的黑霧一層層燒融、剝離。
黑魂拼命掙扎，黑霧凝成的西肢在虛空中瘋狂亂舞，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它一邊瘋狂掙扎，一邊發出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不……不可能！”
那黑魂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你應該己經死了！你早在三千年前就該死了——我親眼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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