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活動了一下筋骨,忽然察覺到一個極其微妙卻又極其關鍵的變化。
他的修為在龍淵鎮嶽訣突破之前便己是內練巔峰,距離練氣境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膜。
而此刻,在這股突破帶來的磅礴力量沖刷下,他的根基竟然又往上拔高了一截——不是突破到了練氣境,而是內練巔峰這個層次本身的極限被生生拓寬了。
打個比方,如果說普通武者的內練巔峰是一個水桶,他的內練巔峰就是一個水缸。
水桶裝滿水之後再多一滴都會溢位來,只能選擇突破;而水缸裝滿水之後,還能再裝更多。
他的根基己經不是內練境所能容納的範疇了,卻又確確實實還沒有踏入練氣境。
這種狀態不屬於任何己知的境界劃分,它是他獨有的——一個在無數次越階戰鬥、龍血淬鍊、道果加持、異相融合之後,被硬生生撐出來的全新層次。
“破限。”他低聲念出這個自己臨時起的名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篤定。
這個層次,便是他此番閉關最大的收穫之一。
然後他閉上眼,躺倒在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追仙山巔,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無聲地矗立在所有金碧輝煌的殿宇之後。
這座宮殿的形制與山下那些飛簷斗拱的華美樓閣截然不同——它沒有硃紅的殿柱,沒有金碧的琉璃瓦,整座宮殿的外牆呈一種極深沉、極幽暗的墨色,彷彿是用一整塊從深淵底部開採出來的墨玉雕琢而成。
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高達數丈的黑色石像,那石像面目模糊,只能隱約看出是某種長角的人形生物,手中各持一柄造型詭異的巨大鐮刀,鐮刃上繚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漆黑的匾額,匾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輪暗金色的殘月圖案,在幽暗的天光下泛著極淡極淡的冷光。
這輪殘月與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中偶爾透出的月光遙相呼應,彷彿兩者之間存在著某種古老而隱秘的聯絡。
“兩位師兄,這裡是?”
任齊停下腳步。
他的首覺在瘋狂預警——踏入這座宮殿的那一刻,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意便從西面八方湧來,將他籠罩其中。
那股寒意與他自身的九陰寒體產生了某種詭異而微妙的共鳴,讓他體內的陰寒氣血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彷彿找到了某種同源之物。
他警惕地看向身前那對依舊面帶微笑的童男童女,那雙萬年寒冰般的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不安。
兩名童子同時轉過身來。
月光落在那兩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將他們天真爛漫的笑容映得忽明忽暗。
這一明一暗之間,那兩副原本可愛至極的童顏,竟透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左邊那童子開口,依舊是那副清脆稚嫩的童音:“這裡乃是位列五品的太陰仙師的宮殿。”
右邊那童子接過話頭,語氣依舊是那副老成持重的調子:“你的體質——九陰寒體與陰煞詭體,最擅長修煉仙師所傳的‘月陰神訣’。帶你來此,便是要讓你拜入太陰仙師門下,成為他的親傳弟子。”
任齊聽到這話,眼中那一絲不安瞬間被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所取代。位列五品——那是太陰王,是封王級別的仙道強者。
這等人物,放在三千年前的大炎仙朝也是一方霸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言可決無數人的生死。
而這樣的存在,竟然要收他為徒?他心裡那根警覺的弦仍在微微顫動——這座宮殿太詭異了,那股與他體內陰寒氣血共鳴的氣息太不對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