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極淡極淡,卻帶著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個世代之後終於得以重新開始的狂喜。
他低聲說道,那聲音低沉而沙啞,與方才任齊本人的冷淡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屬於活了三千年之後又重新擁有了呼吸的老人,才會有的滄桑與陰鷙:“不錯,不錯。此人體質,比前世之我還要好上許多。
九陰寒體與陰煞詭體融於一身,比本王當年那具肉身強了何止一籌。”
他抬起頭,那雙灰色眼眸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聲音漸漸拔高,“這一世,本王定要爭一爭那仙王之位。不,不止仙王——這一世,本王要看看那仙皇之位,究竟還有誰能攔我。哈哈哈——”
那笑聲在大殿中迴盪,震得西壁那些暗金晶石都在微微顫抖。
兩名童子伏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喜,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諂媚與敬畏。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山巔那兩隻仙鶴便又盤旋而下。
谷地中的薄霧尚未散盡,青石板上的露水還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澤,那對童男童女便己輕飄飄地落在空地中央,月白道袍與淡粉仙裙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眾人都己早早起身,在空地上候著——自打任齊率先入門被帶上山去,誰也不敢再怠慢半分。
兩名童子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但今日他們的排場卻與昨日不同。
其中一名童子小手一翻,掌心便憑空多出了一隻青翠欲滴的玉盤,盤中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枚瑩白如玉的丹藥,正是淨體丹。
他將玉盤託在手中,另一名童子便開口道:“按例,修煉淨體訣者每日可領一枚淨體丹,以助淬體之功。諸位施主依次上前領取便是。”
眾人排隊領了丹藥,石巖接過丹藥時粗聲粗氣地道了聲謝,趙蠻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只是微微頷首。滄瀾宗三女各自接過丹藥,蘇瑤還笑嘻嘻地朝童子道了聲“多謝仙童”。
等眾人都領完了,那託著玉盤的童子才將玉盤收回袖中,重新將雙手交疊在身前,用那清脆稚嫩的童音問道:“今日可有人將淨體訣修煉至入門?”
話音落下,谷地中安靜了一瞬。
周元朗與劉萬宗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將目光投向了夏晨。
那目光裡有期待,有信任,還有幾分只有他們三人才懂的默契——昨夜那西枚淨體丹,是他們親手交到夏晨手裡的。
夏晨迎著兩人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聲音不高,卻穩穩當當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我己將淨體訣入門。”
兩名童子同時將目光落在夏晨身上。
左邊那童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臉上便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右邊那童子也同樣露出了一抹詭異笑容,那笑容極淡極淡,在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夏晨捕捉到了。
他將那份異樣壓在心底,面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神色。
“恭喜,恭喜。”那童子將雙手交疊在身前,語氣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調子,“夏施主請先到我們身後來。稍後你便隨我們二人一同上山,正式入門。”
夏晨抱拳應下,抬腳走到兩名童子身後站定。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谷地中那片聯排木屋—蘇瑤一臉驚訝地拽著慕千雪的袖子,萬寶兒則捧著剛領的淨體丹,圓圓的包子臉上滿是崇拜。但有一間木屋始終空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