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只提滄瀾宗二女,而絲毫未提去尋找慕千雪,周元朗與劉萬宗都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慕千雪是與夏晨同日上山的,若那山上的“長老”也己對她下了手,那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慕千雪”便極有可能己非本人。
夏晨自己便是從奪舍中死裡逃生的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種可能性的分量。
少宗主和大師兄都是果斷之人,聽夏晨說完,幾乎沒有猶豫便同時點了頭:“走。”
三人便不再多言,將本就簡樸的行囊匆匆收拾了一番——無非是那本淨體訣的冊子、幾枚尚未服用的丹藥,以及各自隨身的兵器。
然後夏晨在前,兩人在後,悄然無聲地朝滄瀾宗兩女所在的木屋掠去。
夜色中三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速度快得只在青石板上留下幾道極輕極淡的腳步聲。
到了木屋門前,夏晨抬手在門框上輕輕叩了三下。裡面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片刻後竹簾微掀,蘇瑤探出頭來。
她依舊是那副活潑俏麗的模樣,只是此刻顯然剛從打坐中醒來,頭髮還有些微亂,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夏晨時,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浮現出一抹禮貌的笑意。
“夏公子?這麼晚了——”
她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客氣與困惑。
話還沒說完,萬寶兒便從她身後鑽了出來,那張圓圓的包子臉上滿是見到熟人的欣喜,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夏師兄!你怎麼大半夜跑來找我們啦?”
說著還踮起腳尖朝夏晨身後張望了一眼,看見周元朗和劉萬宗也在,便又朝兩人揮了揮手,態度一如既往地熱絡。
但蘇瑤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
她的目光從夏晨肩頭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裂口上掃過,又落在他衣襟上那大片乾涸的血跡上,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中的笑意漸漸收斂了幾分。
她將門推開些許,側身讓三人進了屋內,然後將竹簾重新放下,壓低聲音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你們臉色都不是太好。”
夏晨沒有坐下,也沒有多餘的寒暄,首接將自己此前的遭遇又簡要地說了一遍。
蘇瑤聽完後臉上的禮貌與困惑同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夏晨看了好一會兒,才有些艱難地開口:“夏公子,你這是在開玩笑吧?被帶到山上去接受仙師指點,然後被奪舍——這也太……”
她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萬寶兒也是一臉震驚,但震驚之後卻很快變成了另一種更深沉的神色。
她沒有像蘇瑤那樣下意識地質疑,反而低下頭,皺著那兩道細細的眉頭,像是在快速思考著什麼。
夏晨看著蘇瑤,語氣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調子,沒有絲毫被質疑之後的不悅:“如今我們過來,便是打算與你等會合,一同下山去。
這山上每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你們若願意走,現在就跟我們走。
若不願意——”
他頓了頓,“那我們也只能自己下山了。”
蘇瑤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份震驚壓下去,然後抬起頭正色道:“不是我不相信夏公子您,只是這件事太過離譜。
我大師姐今天和你同一天被帶上山去,我無論如何都得先上山找到她,親口告訴她這件事。








